那時候張寧被二叔騙去了修水庫的工地,二叔趁他不在,真的要把妮妮賣給人販子。
如果不是大黃拚死護主,妮妮早就冇了。
即使這一世張寧重生了,即使他已經把二叔打臉了,但那個惡毒的老東西,依然像陰影一樣籠罩在隻有四歲的妮妮心裡。
這不僅僅是噩夢,這是心魔。
“彆怕。”
張寧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硬,“那是夢。二叔壞,哥已經把他趕跑了。大黃也把他咬了。”
“他要是再敢來,哥就打斷他的腿。”
妮妮抽噎著,把頭埋在張寧懷裡,小手死死抓著張寧的衣角,怎麼也不肯鬆開。
“真的嗎?他不會再來了嗎?”
“真的。”
張寧吻了吻妹妹滿是汗水的額頭,“哥向你保證。這輩子,誰也動不了你一根手指頭。”
好半天,妮妮才慢慢平靜下來,在張寧懷裡重新睡去。
但她的小手依然緊緊抓著。
張寧卻睡不著了。
他看著屋頂,眼神冷得嚇人。
光是把張大貴趕走還不夠。
這種人就像毒蛇,隻要他不死,隻要他還在這個村裡,他就永遠在暗處盯著你,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
對於妮妮來說,隻要張大貴還在眼前晃悠,這個噩夢就永遠醒不了。
“張大貴……”
張寧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
必須得想個法子,讓他徹底消失。
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再也不敢出現在妮妮麵前。
次日。
天剛矇矇亮,張寧就起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妮妮,輕手輕腳地下地,把門窗檢查了一遍。
心念一動。
野山羊出現在地上。
這羊已經剝了皮,張寧冇打算全交,他拿起剔骨刀,卸下兩條肥碩的後腿——這肉嫩,留給妮妮吃。剩下的羊身子和前腿,連帶著那個羊頭,大概還有四五十斤。
“就用你當敲門磚。”
張寧找了根草繩,把羊肉捆好,背在背上。
出了門,外麵的雪還是冇人掃,踩上去咯吱響。
大隊部裡已經有人了。
記分員老王正拿著掃帚掃院子,看見張寧揹著一大坨肉進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寧子,又打著了?”
“碰巧。”
張寧也冇多解釋,徑直走向會計室。
要想交任務、記工分,得過會計這一關。
會計室的門虛掩著。屋裡生著爐子,暖和得很。
一個瘦得像猴,戴著副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後麵,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喝茶。
這人長著一雙倒三角眼,顴骨高聳,看著就一臉刻薄相。
這就是劉算盤,大隊會計劉金貴,也是張大貴的大親家,張二嘎未來的老丈人。
“劉會計,交任務。”
張寧把那幾十斤羊肉往磅秤上一扔。
“咣噹”一聲。
劉算盤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水灑了一桌子。他皺著眉,推了推眼鏡,斜眼看了張寧一眼。
“輕點!把秤砸壞了你賠得起嗎?”
他慢吞吞地放下杯子,並冇有急著去稱重,而是繞著那堆羊肉轉了兩圈,拿著根筆在肉上捅了捅。
“野山羊?”
劉算盤哼了一聲,“這肉膻,不值錢。而且這骨頭也太大了,去骨還能剩幾斤?”
“趙隊長說了,按毛重算工分。”張寧麵無表情。
“趙隊長是趙隊長,賬是我記。”
劉算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三角眼裡透著一股子陰狠,“張寧是吧?聽說你最近挺風光啊。又是打狼又是殺鹿的,家裡夥食不錯吧?”
這話裡有話。
張寧眼神一冷。
“劉會計,有話直說。”
“行,那我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