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早就來了。
也許是張寧鑿石頭的聲音驚動了它,也許是它聞到了這裡的活人味。
它一直在上麵看著,看著這隻“兩腳獸”在它的領地裡挖坑。
張寧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慢慢地把手伸向身後的獵槍。
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彆動。
這距離,七八十米。老土槍的射程雖然夠,但想一槍打死這種皮糙肉厚的山中霸主,簡直是做夢。
一旦開槍冇打死,這老虎撲下來隻需要幾秒鐘。
到時候,他和這裡的三塊金子,都會變成老虎的糞便。
老虎似乎並不急著進攻。
它打了個哈欠,露出獠牙,舔了舔爪子。
它在評估。
評估這個手裡拿著鐵棍子的傢夥,有冇有威脅。
張寧死死盯著它,透視眼鎖定著它全身的肌肉。隻要它有一點撲擊的征兆,張寧就算拚了命也要開槍。
時間彷彿凝固了。
風停了,雪也不飄了。
整個山坳裡,隻有張寧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那頭老虎似乎覺得無趣,或者是覺得這個瘦小的兩腳獸不夠塞牙縫。
它甩了甩粗大的尾巴,最後深深看了張寧一眼,轉身走進了密林深處。
它的腳步很輕,龐大的身軀在雪地上冇發出半點聲音,像一片雲一樣飄走了。
直到老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透視眼的極限範圍之外,張寧才覺得膝蓋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濕透了,被風一吹,透心涼。
太可怕了。
這就是大黑山的王。
哪怕他有透視眼,有空間,有獵槍,在這東西麵前,依然覺得自己像隻螞蟻。
“大黃,出來。”
張寧踢了踢還在坑裡裝死的狗。
大黃哆哆嗦嗦地探出頭,確認那股恐怖的氣息消失了,纔敢爬出來,夾著尾巴緊貼著張寧的腿,一步也不敢離。
“這地方不能待了。”
張寧迅速用腳把土坑填了一半,用雪蓋住。
那老虎既然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但這畢竟是它的地盤。
而且,張寧有種預感。
這頭老虎,遲早是他的。
既然它看了自己一眼冇動手,那就是留著下次再戰。
“等著。”
張寧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山梁,眼神裡從恐懼慢慢變成了熾熱的野心。
“你的皮,我要了。”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他,裝備太差,身板太脆。要想獵虎,得從長計議。
他摸了摸懷裡的狗頭金。
有了這筆錢,什麼裝備搞不到?
張寧不再停留,帶著大黃,沿著來時的路,加快腳步往山外圍跑去。
張寧跑得很快。
直到翻過兩座山頭,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才慢慢消失。
大黃也不再夾著尾巴,停下來抖了抖身上的雪,呼哧帶喘。
張寧靠在一棵老鬆樹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剛纔真是從閻王殿門口溜了一圈。那頭老虎給人的壓力,比麵對槍口還大。那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絕對威壓。
“好險。”
張寧抬頭一看。
日頭偏西,天色暗得快。
得趕緊回村。
剛走出冇二裡地,前麵是一片陡峭的亂石坡。這地方風大,積雪冇掛住,露出黑黢黢的岩石。
張寧剛想繞過去,透視眼的餘光突然掃到了一抹移動的灰色。
他立馬蹲下,順手按住大黃的腦袋。
視線穿透了幾叢枯草。
在亂石坡的半腰上,一群野山羊正在覓食。
這群羊大概有七八隻,一個個長著灰褐色的毛,彎刀一樣的角。它們在陡峭的岩石間跳躍,如履平地,正在啃食岩縫裡露出來的乾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