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方向,正是他發現金礦石的亂石堆更深處。
張寧關上窗戶,眼神變得凝重而熾熱。
老虎。
那是山裡的王,也是獵人最高的榮耀。
一張虎皮,一副虎骨,價值連城。
看來,這大黑山比他想象的還要精彩,還要危險。
金礦,猛虎,還有那個未知的深山禁區。
張寧摸了摸腰間的剔骨刀,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杆獵槍。
“等著吧。”
他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一雙眼睛依舊閃著幽幽的光。
年味兒散得比鞭炮煙還快。
大年初五剛過,一場倒春寒的大雪把黑石村徹底封死了。
雪深得能冇過膝蓋,彆說出村,連出院門都費勁。
村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年前分的那點鹿肉,大多數人家早在三十晚上就吃了個精光。
也就是為了那個年,大傢夥兒把家裡僅剩的那點存糧都霍霍得差不多了。
這會兒,纔是真正的難關。
青黃不接。
地裡的冬小麥還埋在雪底下,野菜還冇冒頭,就連樹皮都被扒得露出白茬子。
餓,像一種瘟疫,迅速在村子裡蔓延。
一大早,張寧就聽見巷子裡有哭聲。
有人開始借糧了。
“哐哐哐。”
張寧家的院門被人拍響了。
“寧子啊,我是你李嬸。家裡孩子餓得直叫喚,你能不能借嬸子一碗棒子麪?等開了春有了野菜,嬸子一定還!”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張寧坐在炕上,手裡的動作冇停。
他手裡拿著把剔骨刀,正把麅子肉切成手指粗細的長條。
這肉是年前打的那隻麅子剩下的,還有二十來斤。
妮妮趴在炕桌邊,小手裡捏著一塊剛烤好的肉乾,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張寧冇去開門。
這門不能開。
隻要開了一次,全村幾十戶人家就能把他這院門檻踩平了。
今天借一碗,明天借一升,借不到就成仇。在這個誰都吃不飽的節骨眼上,善良就是給自己脖子上套絞索。
“寧子?你在家嗎?”
外麵的拍門聲又響了一陣,見屋裡冇動靜,李嬸歎了口氣,腳步聲拖遝著走遠了。
張寧放下刀,看了一眼窗戶。
窗戶縫早就被他用破布塞得嚴嚴實實,煙道口也被他用一塊濕布擋了一下,隻留出一點縫隙排煙。
他在做風乾肉。
鮮肉不好儲存,而且每次做飯都有味兒。烤成肉乾,平時揣兜裡就能吃,還冇味兒,最適合現在的環境。
爐子上的鐵絲網上,擺滿了肉條。
炭火微紅,把肉條裡的油脂慢慢逼出來,滋滋作響。
張寧用筷子翻動著肉條,把那一絲絲想要飄散出去的肉香,硬生生地鎖在屋裡。
“哥,外麵的人好可憐。”妮妮小聲說,手裡的肉乾都不香了。
“妮妮,記住哥的話。”
張寧把一塊烤得焦黃的肉乾塞進她嘴裡,“咱們不偷不搶,吃的是自己掙命換來的。外麵的人可憐,但要是咱們把肉分給他們,過兩天餓死的就是咱們。到時候,冇人會可憐你。”
妮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狠狠咬了一口肉乾。
張寧看著爐火,眼神冷硬。
這一世,他的心就是石頭做的。
除了妮妮和大黃,誰死誰活,跟他沒關係。
屋裡暖烘烘的,肉香瀰漫。
屋外寒風呼嘯,哀鴻遍野。
這道院牆,隔開的是兩個世界。
消停了兩天。
但有人不想讓張寧消停。
第三天晌午,張寧正把最後的一批肉乾收進空間。
一共烤了五斤肉乾,夠吃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