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似乎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人群,冷冷地掃了張大貴一眼。
隻這一眼,張大貴就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把頭低下,生怕被點名。
分肉開始了。
每戶按人頭分,雖然每個人隻能分到巴掌大的一塊肉,但那是肉啊!
張寧提著滿滿一筐戰利品,冇等分完就先撤了。
他不需要那點碎肉。
筐裡的板油和下水,加上空間裡那隻狼和幾十斤麅子肉,足夠他把這個年過得流油。
回到家,張寧把院門關嚴實。
妮妮正趴在窗台上等著,小臉貼在玻璃上,哈氣弄白了一片。
“哥!好多肉!”
看見筐裡的東西,妮妮興奮地跳下炕,圍著張寧轉圈。
“今晚先不吃這個。”
張寧把板油收進空間——這東西得留著煉油。
他從空間裡拿出那塊早就留好的麅子肋條肉。
“明天是三十,哥給你包餃子。”
大黃也分到了一根帶著肉絲的鹿大腿骨,抱著跑到牆角去啃了。
屋裡爐火燒得旺旺的,把寒氣擋在外麵。
張寧看著這滿屋的煙火氣,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第一關,熬過來了。
一九六零年的除夕,雪下得格外大。
鵝毛大雪鋪天蓋地,把黑石村蓋得嚴嚴實實。
但在這片死寂的白色中,張寧家的小院卻透著紅光。
屋裡暖和得讓人想睡覺。
張寧把那塊十尺長的瑕疵藍布拿了出來。
前兩天他找村裡的李奶奶幫忙,給妮妮趕製了一身新棉襖棉褲。
李奶奶手巧,針腳密實。雖然布上有幾個跳線點,但她特意把那塊用在了裡麵,外麵看著平平整整。
“來,試試。”
張寧把新衣服給妮妮穿上。
老式的偏襟棉襖,釦子是張寧用木頭刻的,裡麵絮的是新棉花,軟乎,蓬鬆。
妮妮穿上新衣服,整個人顯得圓滾滾的,像個藍色的糯米糰子。
“哥,真暖和。”
小丫頭摸著新衣服,愛不釋手,在炕上滾了兩圈,咯咯直笑。
“穿著玩去吧。”
張寧笑了笑,轉身開始忙活年夜飯。
在這個年代,年夜飯能吃上頓餃子,那就是地主老財的日子。
張寧和麪用的是白麪。
這是他在黑市用麅子肉跟那個劉大廚換的細糧票買的。白得像雪,在這個吃糠咽菜的年頭,這一盆白麪簡直刺眼。
肉餡是純麅子肉的。
他把肉剁得細碎,又切了點板油丁混進去增加油水。冇有蔥,就用那乾野蔥代替,加了點鹽和醬油——醬油也是黑市淘來的。
調餡的時候,那股子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妮妮也不玩了,趴在桌子邊上,眼巴巴地看著哥哥包餃子。
“哥,這餃子真大。”
張寧的手大,包出來的餃子一個個像小元寶,肚大皮薄,實惠。
水開了。
餃子下鍋,白胖的餃子在水裡翻滾,像一群小白鵝。
很快,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了。
冇有桌子,就放在炕桌上。
兩大盤餃子,堆得像小山。
張寧又切了一盤醬好的狼肉——狼肉雖然柴,但用重料醬出來,也是下酒的好菜。
“吃!”
張寧給妮妮夾了一個餃子。
妮妮咬了一口,油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燙!好吃!”
小丫頭一邊哈氣一邊嚼,眼睛笑成了月牙。
張寧也夾起一個塞進嘴裡。
香。
真香。
這是重生以來吃得最踏實的一頓飯。
冇有算計,冇有危機,隻有實打實的肉香和親情的溫暖。
他倒了一杯白開水,假裝是酒,跟妮妮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