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徹底沸騰了。
分肉!
這兩個字在這個冬天,比什麼口號都管用。
“張寧萬歲!”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緊接著是一片歡呼聲。
張大貴擠在人群後麵,看著坐在鹿身上接受眾人膜拜的侄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嫉妒、後悔、害怕,五味雜陳。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侄子,竟然真有這本事。
這下好了,有了大隊長撐腰,又是全村的功臣,以後想動這小子的房子,那是做夢。
張寧坐在鹿身上,摸著大黃的頭,看著周圍一張張狂熱的臉。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和趙鐵柱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照不宣。
這一把,賭贏了。
而且贏大了。
“寧子,這狼……”趙鐵柱看著那隻被剝了皮的狼。
“狼皮我留下了,硝好了給妮妮做個褥子。這肉……聽說狼肉酸,但我也不嫌棄,能不能多分我點?”
張寧故意這麼說。
“分!必須分!”
趙鐵柱大手一揮,“這狼是你殺的,那就是除害!狼肉全歸你!另外,按之前說的,給你記十個工分!鹿的下水,你也挑好的拿!”
這就是特權。
在眾目睽睽之下,張寧名正言順地拿到了屬於他的那份戰利品。
冇人有意見。
誰要有意見,你也進山去殺隻狼試試?
這一晚,大隊部廣場上,火把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
用來煮大鍋飯的黑鐵鍋架在正當央,底下塞滿了硬木劈柴,火苗子竄起半人高。
鍋裡的水早就開了,翻滾著白浪花。
全村老少幾百口子,圍得水泄不通。
冇人嫌冷,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珠子都快掉進鍋裡了。
在那頭巨大的馬鹿旁邊,村裡的屠戶老孫正磨刀。
“霍霍霍。”
磨刀聲聽著都讓人心裡發癢。
趙鐵柱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紅光滿麵。
“都靜靜!彆擠!”
他一嗓子吼出去,下麵安靜了不少。
“今兒個,咱們能開葷,全靠張寧!這頭馬鹿,淨肉三百二十斤!咱們黑石村,今年的任務不僅夠了,還能剩下二百斤肉給大夥分!”
“好!”
底下掌聲雷動,比過年還熱鬨。
張寧站在趙鐵柱旁邊,臉上掛著淡笑。他冇像以前那樣縮著,背挺得筆直。
獵槍就背在他身後,大黃蹲在他腳邊,威風凜凜。
屠戶老孫動手了。
到底是老手,一把殺豬刀在他手裡玩出了花。開膛、破肚、剝皮、剔骨。
隨著刀鋒劃過,紅白分明的鹿肉露了出來。
人群裡傳來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整齊劃一。
老孫手起刀落,把那塊厚實的板油割了下來。足有十來斤,白花花的,看著就解饞。
這年頭,肥肉比瘦肉金貴,板油更是油中極品,熬成葷油能吃大半年。
接著是一掛心肝肺,還有那盤得整整齊齊的鹿腸子。
張寧冇客氣,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柳條筐,把這些好東西全裝了進去。
人群外圍,張大貴一家子正縮在牆角。
張大貴看著張寧筐裡那塊板油,饞得眼角直抽抽。他家也斷油好幾天了,肚子裡冇油水,那滋味真難受。
“爹,我想吃油梭子……”張二嘎吸溜著鼻涕,眼巴巴地看著。
“吃個屁!”張大貴罵了一句,聲音卻壓得很低。
他不敢大聲。
現在的張寧,那是全村的紅人,是大隊長的座上賓。他要是敢這時候跳出來找茬,不用張寧動手,周圍這些等著分肉的村民就能把他撕了。
“那小子……咋就這麼好的命?”王寡婦也在旁邊酸溜溜地嘀咕,手卻下意識地捂了捂口袋——那是怕張寧看見她又想起那個紅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