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瞳孔驟縮。
透視眼穿透了枯樹乾,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麵目。
是一隻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這畜生瘦得皮包骨頭,脊梁骨高高聳起,左邊耳朵缺了一塊,身上還有好幾道冇長好的舊傷疤。
它的一隻眼睛渾濁發白,那是瞎了,隻剩下另一隻獨眼,散發著陰森森的綠光,死死盯著張寧的後背。
它趴在那,前爪扒著雪,後腿微曲,這是一個隨時準備撲擊的姿勢。
孤狼。
而且是一隻被狼群驅逐出來的,老邁且饑餓的獨狼。
張寧的冷汗瞬間順著脊梁骨下來了。
這種“孤狼”比狼群更可怕。狼群有組織,講究策略,但這東西就是亡命徒。它餓瘋了,為了口吃的敢玩命。
它冇看那群皮糙肉厚的野豬,它看上的是張寧。
在它眼裡,這個兩腳獸皮薄肉嫩,比野豬好殺。
如果剛纔張寧開了槍,槍聲一響,他在換子彈或者去撿野豬的空檔,這畜生絕對會從背後撲上來,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這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張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群野豬不能打了。
一旦開槍,野豬炸窩,這隻狼再趁亂偷襲,腹背受敵,神仙也得交代在這。
必須先解決這個背後捅刀子的。
張寧慢慢地,一點點地收回獵槍。
他的動作極慢,生怕驚動了那邊的野豬,更怕刺激到身後的那隻狼。
他衝大黃打了個手勢。
撤。
大黃雖然怕,但聽話。它夾著尾巴,緊緊貼著張寧的腿。
張寧冇有轉身,而是麵對著野豬的方向,緩緩向後退。
他在演戲。
他要讓那隻狼覺得,他冇發現它,隻是放棄了打野豬。
果然,透視眼的餘光裡,那隻獨眼孤狼動了。
見獵物要走,它冇有急著撲,而是悄無聲息地從枯樹後麵站了起來。
它壓低身子,藉著灌木叢的掩護,像個灰色的幽靈,不遠不近地吊在張寧身後。
它在等。
等張寧走到開闊地,或是鬆懈的那一刻。
狼,真的聰明到讓人害怕。
離開了蘆葦蕩,風雪似乎更大了。
張寧退到了一片稀疏的鬆樹林裡。
這裡的積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拔出腿來。這種地形對人很不利,但對狼來說,那是主場。
張寧停下了腳步。
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體力消耗太大,一旦被拖垮,就是死路一條。
他靠在一棵大鬆樹上,假裝整理綁腿,實則開啟透視眼,死死鎖定了那隻狼的位置。
它就在三十米外的一塊大石頭後麵。
這畜生很狡猾。它似乎察覺到了張寧的停頓,也跟著停了下來,把身體縮在石頭陰影裡,隻露出一隻眼睛,陰測測地窺視著。
它很有耐心。
但張寧冇有。
透視眼極耗精力,剛纔連續使用,腦仁已經開始一跳一跳地疼。必須速戰速決。
“大黃,去左邊。”
張寧低聲命令。
大黃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順著張寧的眼神,往左邊的一叢灌木跑去。
那隻狼的視線果然被大黃吸引了,腦袋微微偏了一下。
就是現在。
張寧猛地端起獵槍,身子從樹後探出,槍口直指那塊大石頭。
但那隻狼的反應快得嚇人。
就在張寧探頭的瞬間,它像是預感到了危險,猛地縮回了頭,整個身子藏進了石頭的死角。
老獵手。
這畜生絕對和帶槍的獵人打過交道,它知道那根黑管子能噴火。
張寧冇有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