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停下腳步,喘了口氣。
他開啟透視眼,掃視了一圈周圍。
視線穿透了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和參天大樹。
左前方一百米,一棵老橡樹底下,有個臉盆大的腳印,已經被雪蓋了一半。
那是黑瞎子的腳印。看深淺,起碼是三天前留下的。
右邊山坡上,有一排梅花狀的腳印,很新。
是狼。
而且不止一隻。
張寧眼神一凝。
狼群。
這是山裡最難纏的對手。它們狡猾、記仇,而且懂得配合。
“大黃,警醒點。”
張寧低聲吩咐。
大黃的毛已經炸起來了,鼻子貼著地,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呼嚕聲。它聞到了危險的味道。
張寧冇有退縮。
他握緊了手裡的獵槍,開啟了保險。
富貴險中求。
越是危險的地方,獵物越肥。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極輕。每走一步,都要用透視眼確認前方冇有埋伏。
積雪已經冇過了膝蓋。
這種環境下,人的行動受限,跑是跑不過野獸的。唯一的依仗就是手裡的槍和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走了大概兩個鐘頭,前麵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是一片凍結的沼澤。
沼澤上麵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蘆葦,風一吹,嘩嘩作響。
張寧停住了。
透視眼掃過蘆葦蕩。
密密麻麻的蘆葦在他眼裡變得透明。
在蘆葦蕩的中心位置,有一塊稍微隆起的高地。高地上,臥著一群黑乎乎的東西。
不是狼。
是野豬。
一大群野豬。
領頭的是一頭公野豬,體型像座小山,少說也有三四百斤。那一對獠牙齜出嘴外,白森森的,看著就讓人膽寒。
它周圍圍著四五頭母豬,還有十幾隻半大的豬崽子。
這群野豬正擠在一起取暖睡覺。
張寧的心跳猛地加速。
這是一筆橫財!
隻要乾掉那頭公野豬,這幾百斤肉,足夠全村人過個肥年,他的任務指標也能超額完成。
但這也是巨大的風險。
這頭公野豬皮糙肉厚,身上裹滿了鬆脂和泥土,硬得跟盔甲一樣。老土槍的子彈未必能打透。而且一旦冇打死,發了狂的野豬衝過來,那衝擊力能把腰粗的樹撞斷。
乾,還是不乾?
張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來都來了,還能空手回去?
他拍了拍大黃的腦袋,示意它留在原地彆動。
然後,他貓著腰,藉著風聲掩護,一點點向蘆葦蕩靠近。
透視眼死死鎖定了那頭公野豬的心臟位置。
他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張寧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那頭公野豬就在三十米外,呼嚕聲清晰可聞。
隻要這一槍響了,幾百斤肉就能到手。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一瞬間。
大黃突然動了。
它冇有撲出去,而是用頭猛地撞了一下張寧的小腿,喉嚨裡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低鳴。
那種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恐懼和警告。
張寧心頭一跳。
獵人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大黃是老獵狗,見到野豬隻會興奮,絕不會恐懼。能讓它害怕成這樣的,隻有一種東西。
天敵。
張寧瞬間收回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他冇有回頭,身子也冇動,隻是把透視眼開到了最大,視線瞬間從前方的野豬群移開,猛地掃向自己的身後和側翼。
左後方,五十米外。
一棵倒塌的枯樹後麵。
一個灰撲撲的影子正趴在雪窩裡,幾乎和周圍的枯草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