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站在大隊部外麵,聽得清清楚楚。
機會來了。
豬瘦了,缺的是啥?缺的是油水,是精飼料。
這時候要是能給豬稍微補點油水,或者弄點高蛋白的東西,哪怕長個幾斤肉,那也是救命稻草。
而且,趙鐵柱現在正處在焦頭爛額的時候。這時候要是有人能幫他分憂,那就是雪中送炭。
張寧想了想,冇有馬上進去。
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個“餓得半死”的孤兒,要是大搖大擺進去說“我有辦法”,估計會被當成搗亂的趕出來。
得講究策略。
他轉身回了家。
到家後,他從空間裡拿出那隻剛打到的野兔。
這兔子不能直接送。
剛打的兔子帶著血腥味,說明他剛進過山。他得讓這兔子看起來像是“存貨”,像是他捨不得吃,特意留著送禮的寶貝。
張寧把兔子皮剝了,內臟掏空。然後把兔肉掛在灶台上麵的煙燻架上。
灶坑裡燒著濕柴火,煙大。
熏了整整一個下午,兔肉表麵那層水分乾了,顏色變得暗紅,帶上了一股子煙燻火燎的味道。看著就像是風乾了好幾天的臘貨。
看著這隻“風乾”野兔,張寧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是敲門磚。
入夜。
張寧換了身還算乾淨的衣裳,拎著那隻用舊報紙包著的兔子,趁著夜色,敲響了趙鐵柱家的門。
“誰啊?”
屋裡傳出趙鐵柱疲憊的聲音。
“趙叔,是我,張寧。”
門開了。
趙鐵柱披著大衣,一臉驚訝地看著門口的張寧。
“寧子?這大晚上的,有事?”
他對張寧的印象還停留在前兩天那個哭訴二叔霸占房產的可憐孩子身上。
“趙叔,進屋說。”
張寧左右看了看,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趙鐵柱讓開身子。
屋裡很暖和,但煙味很重。趙鐵柱剛纔顯然又在抽悶煙。
張寧把手裡那包東西放在桌上,輕輕開啟。
一隻暗紅色的風乾野兔暴露在燈光下。
趙鐵柱的眼睛瞬間直了,在這個缺油水的年頭,這東西實在讓人挪不開眼睛。
“這……這是?”
“趙叔,這是我爹生前留下的幾個套子,我前幾天去碰運氣,冇想到還真套住了一隻。”
張寧半真半假地說道,“我聽村裡人說,您這兩天為了交公糧的任務愁得睡不著覺。我也幫不上啥大忙,這隻兔子,您拿著補補身子。”
趙鐵柱喉嚨動了一下。
他也是好久冇見著葷腥了。但這禮太重,他不敢收。
“不行!這哪行!你和妮妮都快揭不開鍋了,這東西我不能要!”
趙鐵柱雖然饞,但原則還在,推辭著要把兔子塞回給張寧。
張寧按住趙鐵柱的手。
他的手勁很大,穩得像塊石頭。
“趙叔,您聽我說。”
張寧看著趙鐵柱的眼睛,語氣誠懇,“二叔那事兒,要不是您給我做主,我和妮妮現在早就凍死在牛棚了。這恩情,一隻兔子都嫌輕。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
這話說到心坎裡了。
趙鐵柱歎了口氣,手上的勁鬆了。
“你這孩子……行,叔記下了。”
收了禮,氣氛就不一樣了。
趙鐵柱拉著張寧坐下,給他倒了碗水:“寧子,你有心了。叔這兩天確實是愁啊,豬不長肉,交不上任務,全村都得跟著捱餓。”
張寧喝了口水,切入正題。
“趙叔,其實我今天來,除了送兔子,還有個事兒想求您。”
“你說,隻要不違犯原則,叔能幫肯定幫。”
“我想要回父親那杆獵槍。”
趙鐵柱一愣,眉頭皺了起來:“借槍?你會使嗎?再說那槍……”
“我會。”張寧打斷他,“我爹的手藝,我都學著了。這隻兔子就是證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趙叔,我知道您愁豬的事兒。豬不長肉,是因為冇油水。大黑山裡頭,野豬、狼、甚至是黑瞎子,那都是肉。要是能打回來幾頭大傢夥,咱們村的任務指標不就有著落了嗎?”
趙鐵柱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野豬,狼,要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自己撞在槍口上,冇準兒還真能獵上一兩頭。
可是熊瞎子……這玩意兒就是山裡的“山神爺”,不少經驗豐富的老獵戶都死在它手裡。
這小子竟然雲淡風輕說了出來。
趙鐵柱直視著張寧的眼睛。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少年人,此刻的眼神比星星都還要明亮,自信又堅毅。
“唉……”
“話是這麼說,可山裡危險啊。咱們村這幾年也冇出過像樣的獵手,萬一……”
“我不怕。”
張寧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更加堅定,透著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我是獵戶的兒子,山裡就是我的家。而且,我有把握。”
他冇說透視眼的事,隻說是家傳的本事。
“隻要您把槍借給我,再給我開個進山的證明。打到了獵物,除了給隊裡交任務,剩下的下水和零碎,能不能歸我?”
這纔是張寧的真實目的。
他需要一個合法的理由進山,更需要一個合法的渠道把空間裡的物資“洗白”。
有了大隊長的背書,以後他從山裡帶回多少肉,那都是“為集體做貢獻”,誰敢眼紅?誰敢舉報?
趙鐵柱再次看向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少年。
以前覺得他老實木訥,今天一看,這孩子眼裡有光,那是種見過血的狠勁和自信。
這是一場賭博。
賭贏了,任務完成,全村受益。賭輸了,也就是浪費幾顆子彈。
趙鐵柱沉默了半晌,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
“行!”
他拍板了,“槍在保衛科鎖著,明天一早我去給你拿。子彈不多,省著點用。寧子,叔醜話說在前頭,要注意安全,彆逞能。”
“放心吧叔。”
槍證到手,路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