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狗在牆根底下蹲了半天,凍得鼻涕直流。
他今晚來,不光是為了聽牆根,手裡還攥著根鐵絲套。那是套狗用的,頭上抹了點不知從哪弄來的蒙汗藥。
那條大黃狗看著就有肉,要是能套走殺了,夠吃好幾頓。
至於張寧那小子的恐嚇,趙二狗冇當回事。一個半大小子,還能翻了天?
透視眼下,趙二狗的一舉一動都在張寧眼皮子底下。
隻見這孫子從牆頭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晃著那塊抹了藥的肉乾,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想把大黃引過去。
大黃趴在窩裡,眼皮抬了一下。
它冇動,也冇叫。
因為它收到了主人的指令:等著。
張寧站在陰影裡,手裡拎著燒火棍。
趙二狗見狗冇反應,以為是睡死了,膽子肥了起來。他把肉乾扔進院子,雙手一撐牆頭,笨拙地翻了進來。
“噗通。”
落地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挺明顯。
趙二狗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往大黃的窩邊摸。他想先把狗勒死,再進屋偷點東西。
就在他的手剛要伸向大黃脖子的時候。
“汪!”
一直裝死的大黃突然暴起。
它冇咬手,直接一口咬住了趙二狗的小腿肚子,狠狠一甩頭。
“啊!”
趙二狗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摔了個狗吃屎。
還冇等他爬起來,一隻大腳狠狠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張寧居高臨下,手裡的燒火棍抵在趙二狗的後腦勺上。
“賴子叔,大半夜的不睡覺,來給我家大黃送夜宵?”
趙二狗嚇得魂飛魄散。這狗咋不吃肉呢?這人咋冇睡呢?
“寧……寧子,誤會!我就是路過……走錯了……”
“路過能翻牆?走錯能帶套狗圈?”
張寧腳下用力,踩得趙二狗胸口貼地,喘不上氣。
“大黃,鬆口。”
大黃鬆開嘴,但依舊死死盯著趙二狗的喉嚨,嘴邊的毛上沾著血。
張寧彎下腰,一把揪住趙二狗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院子當央。
“你想偷我的狗,還想進屋偷我的糧。”
張寧聲音很輕,卻冷得掉渣,“按村裡的規矩,抓著賊了,得打斷腿送保衛科。”
“彆!彆送保衛科!”趙二狗這下真慌了。要是進了保衛科,不死也得脫層皮,還得遊街示眾,以後在黑石村就冇法混了。
“不送也行。”
張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那咱們就私了。”
“咋……咋了?”
“脫。”
“啥?”
“把衣服脫了。全脫,剩個褲衩就行。”
趙二狗愣住了。這大九寒天的,外麵零下二十多度,脫光了那不是要人命嗎?
“不脫?”
張寧手裡的燒火棍猛地砸在趙二狗的大腿上。
“嗷!”
“脫!我脫!”
趙二狗一邊哭一邊解棉襖釦子。他是真怕了,這小子下手太黑,那是真往死裡打。
冇兩分鐘,趙二狗就剩個大褲衩子,哆哆嗦嗦地站在雪地裡。那一身排骨在寒風中劇烈顫抖,麵板瞬間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去,抱住那棵樹。”
張寧指了指院子裡的老棗樹。
趙二狗不敢不聽,抱著樹乾,牙齒打戰的聲音像機關槍一樣。
張寧冇理他,進屋搬了個板凳,拿了件破皮襖裹著,坐在門口看著。
“我也不難為你。大黃剛纔叫了一聲,你就在這凍半個鐘頭。要是敢跑,我就喊人,說你搶劫。到時候可就不是凍著這麼簡單了。”
半個鐘頭?
趙二狗覺得一分鐘都難熬。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肉,很快,他的手腳就失去了知覺,眉毛上結了一層霜。他想求饒,但嘴巴凍僵了,隻能發出“荷荷”的聲音。
張寧冷眼看著。
對付這種賴皮纏,講道理冇用,打一頓也冇用。必須讓他刻骨銘心,讓他想起這個院子就打哆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趙二狗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看這貨快凍休克了,張寧才站起身。
“滾吧。”
這一聲在趙二狗聽來簡直就是天籟。
他想跑,但腿早就凍硬了,剛邁步就摔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抓起地上的破棉襖,也不敢穿,抱著衣服光著身子衝出了院門。
張寧關上門,摸了摸大黃的頭。
“乾得好。”
“汪汪汪!
……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
第二天,趙二狗就發了高燒,躺在家裡說胡話,說是看見活閻王了。
村裡的那些二流子聽說了這事,再路過張寧家門口時,眼神都變了,那是帶著畏懼的躲閃。
張寧冇管這些閒言碎語。
他現在的注意力都在那幾個陷阱上。
前兩天下的套,今天該去收了。空間裡的麅子肉還剩不少,但那東西太紮眼,不能見光。他需要一點能拿得出手的“小獵物”來走人情。
是的,走人情。
張大貴雖然被打跑了,但他背後的那個保管員親家還在。
要想在這個村裡徹底站穩腳跟,不再被這些小鬼騷擾,光靠拳頭硬不行,還得有靠山。
黑石村最大的靠山,就是大隊長趙鐵柱。
張寧揹著揹簍進了山。
來到下套的地方,運氣不錯。三個套,中了一個。
是一隻灰毛野兔,比上次那個稍微小點,也就三斤多重,剛死不久,身子還軟乎。
張寧把兔子收進空間,冇急著回家,而是繞路去了趟村大隊部。
大隊部院子裡亂鬨哄的。
趙鐵柱正蹲在豬圈門口,手裡夾著根自己卷的旱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地上彈了一地菸灰。
周圍圍著會計劉算盤和幾個社員,一個個也都垂頭喪氣。
“這就是你們養的豬?”
趙鐵柱指著豬圈裡那幾頭瘦骨嶙峋的黑豬,火氣壓都壓不住,“這馬上就年底了,公社的任務是每頭豬一百二十斤!你自己看看,這幾頭豬有八十斤嗎?”
負責餵豬的社員苦著臉:“大隊長,這也冇法子啊。冇飼料,人都吃不飽,豬哪來的糠吃?天天喂刷鍋水和爛菜葉,能活著就不錯了。”
“完不成任務,全村的先進評不上不說,明年的返銷糧指標還得減!這可是咱們全村老少的命根子!”
趙鐵柱把菸頭狠狠踩滅,愁得直抓頭髮。
這就是六零年的現狀。
任務重,物資缺。乾部們為了那點指標,頭髮都能愁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