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隻是公司一時缺人，臨時讓她頂了秘書的空缺，可漸漸發現她在這個崗位上愈發得心應手，索性便將她留了下來，成了陳南最得力的助手。
每次看到她，陳南總有種看自己最得意作品的成就感。
能把一朵瀕臨凋零的枯花，悉心澆灌成盛放的玫瑰，這誰能不心生驕傲？
這時，李若楠也看到了他，嘴角微微揚起，那雙桃花眼跟著漾起笑意，眼尾的弧度像一彎淺淺的月牙，澄澈的瞳仁裡，映出了陳南的身影。
她快步走到他的跟前，輕聲喚道：“老闆。”
“辛苦了。”陳南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東西都帶齊了嗎？”
“嗯。”她應著，從電腦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陳南接過檔案翻開，合同裡的條款條理清晰，他提到過的那幾個重點，也被她完善落實進了文字，甚至連他未曾想到的細節，也被補全列好了。
他滿意地點頭，“做得不錯。”
抬眼看她時，正撞見她望著自己發怔。四目相對，她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立馬轉移視線，隻是目光從他的眼睛緩緩落到了手裏的檔案，然後很自然地伸手收回。
這跟從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換作以前，他若是這樣看她，她必定立刻低頭紅臉，怯生生的，半天抬不起頭來。可如今，她都能坦然直視他人的目光，從容淡然，半分窘迫都沒有。
“你變了很多。”這句話從陳南嘴裏說出來時，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向來不是會當麵說這種話的人。
李若楠將檔案放回電腦包，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抬眼瞥了他一眼，桃花眼尾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是嗎？老闆覺得我哪裏變了？”
“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她拉上電腦包的拉鏈，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清軟，“人總是要成長的，不是嗎？”
陳南看著她，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衣服，袖子挽了兩道，露出細瘦的手腕。桌上放著一瓶剁辣椒和一個吃了一半的饅頭。那時候，隻要他一靠近，她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帶著謹慎和小心。他當時站在食堂裡看了她很久，心裏湧上來的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隱隱約約，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那種感覺像一根很細的針，紮得不深，但一直留在那裏，偶爾碰到，就會微微地疼一下。而現在，那根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成長得很好。”陳南收回思緒，語氣也恢復了慣常的沉穩，“走吧，車在外麵。”
陳南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麵，李若楠跟在他的身後，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他剛才的那句“成長得很好”，心頭像被溫水浸過，泛起一陣細密的暖意。
上車後，陳南直接開車去了中關村方向。
這次他去某度那裏，就是為了把他手裏的那個導航網站dh123給賣了。這在別人看來，是一個難以理解的行為，畢竟現在這個網站月入300多萬，正常人都不會把它賣了。
可陳南是重生者，他之所以賣網站，不過是為了在最高點套現離場。
這個導航網站本質就是流量二道販子，護城河極低。等到幾年後瀏覽器開始預置導航頁，直接從上遊截流，獨立導航站的流量就會被嚴重蠶食。到了移動網際網路時代，APP全麵取代網站，導航頁更是會徹底被邊緣化。
如果堅持不賣，雖然能多賺幾年現金，但會錯失唯一一次被巨頭溢價收購的視窗期。某度此刻正籌備上市願意出高價，是為了買流量保險和講資本市場的入口故事，但這種溢價紅利，往後是不會再有了。所以，賣給某度不是終點，而是拿到更高階遊戲入場券的方式。
理想大廈，一間會議室裡。
落地窗外是中關村川流不息的車流，陽光透過玻璃，落在長形會議桌上。
陳南坐在長桌一側，對麵是某度的創始人李延弘和CFO王詹。
李延弘和王詹很意外，hd123的創始人，竟然這麼年輕！這網站創辦至今已經4年了，而這人看著最多也就22歲左右，也就是說，他在18歲的時候，就建了這個導航網站？
該說這人是有天賦，還是運氣好？同樣是做導航網站，就他做成功了。
陳南把李若楠列印好的資料包告推了過去，對他們說道：“我們這個網站，在Alexa全球排名第25位，國內區第1位。日活使用者3000萬，月營收穩定在300萬以上，凈利潤率達到了78%。”
他沒有用大約、左右這類的詞，這份資料上給的每一個數字都是精確過的。因為在談判桌上，模糊是最大的弱點。
李延弘和王詹翻著報告，臉上都沒什麼表情。陳南心裏清楚，像他們這樣見過大風大浪的大佬，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不過，李延弘在翻到“使用者畫像”那一頁時，手指明顯頓了一秒。雖然隻是短暫的一秒，但還是被陳南敏銳的捕捉到了。
在hd123的使用者中，70%是二三線城市的網民，年齡大都集中在25歲以上，他們大多對電腦操作不熟練，習慣通過導航站作為上網入口。
而這些人，正是某度搜尋引擎想要觸達，但還沒完全吃透的核心增量人群。
李延弘合上報告，語氣平靜無波，“你開個價。”
陳南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然後緩緩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話，“我不想要現金。”
對麵的王詹微微皺眉，目光重新打量起了陳南。
李延弘雖然沒有露出什麼神情，眼底卻掠過一絲訝異，他問：“你要什麼？”
“股票。”陳南毫不掩飾地說道：“你們公司上市前的原始股。”
空氣瞬間安靜了大約三秒。
王詹率先開口，“陳總，我們收購hd123是因為它的流量價值和使用者入口價值。但這筆交易......”
“我知道。”陳南打斷了他，但語氣平和，“王總，你先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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