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一百公裡的雙回五百千伏輸電線路，光耐張線夾就要用近千隻，懸垂線夾更是超過兩千隻，而導線金具的用量就在兩萬套以上，加上配套的絕緣子串、均壓環、遮蔽環，整體採購金額至少是一千五百萬到兩千萬。而未來五年要新建的輸電線路總長度是多少？我手裏拿不出最精確的資料，但根據已經公開的規劃推算，光是三百三十千伏及以上的線路，就不少於三萬公裡。”
白板上的數字越寫越多，會議室裡的呼吸聲也越來越輕。
三萬公裡，那得需要多少線纜？多少配件？
他們完全不敢想。
“這還不是全部。”陳南放下筆，轉身看向他們，聲音沉穩道：“電源結構也在變。這次電荒暴露出來的問題不僅僅是裝機不夠，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就是電網的輸送能力跟不上電源佈局。你們看西北，煤電基地建起來了，但電送不出去；西南水電資源豐富，但枯期和汛期的出力反差巨大，需要強大的網架來支撐。未來一定會加大跨區輸電通道的建設力度，‘西電東送’、‘北電南供’這些工程，每一個都是萬億級的投資盤！”
萬億級.....
這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就這樣砸進他們的耳朵裡，讓他們都覺得虛浮得像是在做夢。
“陳總，這真的是我們能走的路嗎？”顧長攥緊著手，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為什麼不能？”陳南鄭重地看向眾人，目光銳利而堅定，“隻要能趕在那個風口前轉型，這將是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財富大道。隻要電網還在執行，就永遠需要檢修、更換，永遠會有穩定的需求。”
“我之所以讓工廠停單、漲價，是為了讓你們能騰出手來，抓住這個萬億級的機會。”
“原來是這樣。”張晨浩猛地抬頭，眼裏的疑慮徹底被震撼取代，原來陳南這是在給廠子找了一條長久更發展的路。他心裏對陳南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可是線夾、金具這些東西的技術門檻不低吧？光是電網的資質認證，就能跑斷腿。”說到這些，石磊不免有些擔憂，皺起了眉。
陳南笑道：“所以我才讓你們現在就開始準備，而不是等到發電機賣不動了再倉促轉型。資質要時間，渠道要時間，客戶的信任更要時間。我們現在有發電機的現金流撐著，正好用這個視窗期，把輸配電的業務骨架搭起來。”
張晨浩眼裏閃著光，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用發電機的錢，養輸配電的線。”
陳南看著他們，“等我們的資質下來、生產線跑通，剛好能趕上跨區輸電工程的集中招標。到那時候，別人還在為發電機訂單暴跌發愁，我們已經在電網的賽道上站穩腳跟了。”
顧長衛點了點頭，之前的不安，也徹底消散了，“我這就去安排，把一半的車間先改造成配件生產線，工人這邊我來做思想工作。”
張晨浩主動請纓，“技術那邊我去對接江城理工，爭取拿到核心部件的專利合作協議。”
石磊也拍了拍胸脯，“資質和渠道交給我，我就不信，憑著我們祥瑞的口碑，拿不下電網的入場券！”
看著眼前這群幹勁十足的夥伴，陳南滿意地點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祥瑞發電機廠就要開始蛻變了，它以後不再是一家應急供電的發電機廠，而是一個電力供應商。
這邊的會議剛結束，陳南就接到了李若楠的電話，說是他之前給某度那邊的郵件，已經回復了，約在明天下午兩點，到京市的理想大廈詳談。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陳南眸光一緊，他握著手機，對她說：“你把相關資料和檔案都帶好，明天我們到京市我匯合。”
“好的，老闆！”
第二天，陳南從濰坊坐車到青島，再從青島坐飛機到京市，比李若楠先落地半個小時，所以他先到停車場把之前停在這裏的車找到。
不一會兒，他就在眾多車裏，找到了那輛帶土的車。
是當時為了方便跑姚家園的專案，而買來代步的。不貴，但抗造，畢竟工地裡都是沙石、鋼筋和玻璃，需要一輛這樣的車。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便將車開到出口方向。
不一會兒，人潮湧出，他看見了她。
在一堆人裡，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氣質，李若楠都十分養眼，讓人根本移不開視線。特別是她那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裏瀲灧著水光，帶著致命的吸引。
隻見她穿過人群，從自動門裏走出來，腳步不急不緩。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大衣，領口露出一截駝色的羊絨衫，氣質愈發溫潤。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大廳裡的暖風吹得微微晃動。她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拎著電腦包，那台膝上型電腦是去年公司送給員工的年終福利。
陳南看著她，忽然有些失神。記得剛上大學那會兒，李若楠走路總是貼著牆根低頭，好像生怕佔用了別人的空間，肩膀微微內收，像一株長在背陰處的植物，小心翼翼地蜷著葉子。那時的她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再含著胸、縮著肩，整個人透著一股沒生氣的寡淡，在人群裡像透明人一般；可現在的她，依舊很瘦，卻再不是當年那種營養不良的單薄，而是纖細緊實的骨感；麵板也不再是缺乏日照的蒼白，反倒透著一層薄薄的健康紅潤。她目光平視前方，肩背挺得筆直，即便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平穩篤定。那份不卑不亢的從容，讓旁側好幾個接機的人，都忍不住多望了兩眼。
她總說自己運氣好，遇上了個好老闆，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可其實，好運從來不是隻靠別人，更離不開她自己的拚命與沉澱。她做事乾脆利落，學東西極快，排版、修圖、整理資料，樣樣精通，還總在業餘時間給自己充電，外語和口語交際能力都有了質的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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