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陳南，你咋叫這麼多？”張偉急得額角冒汗，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壓著嗓子湊到耳邊，“人家明明喊的1380萬，你怎麼直接跳到了1500萬？”
台上的拍賣師也愣了半秒，握著小木槌的手頓在半空，清了清嗓子時，語氣裡還裹著幾分沒藏住的敷衍，“這位先生，按照拍賣行的規矩，我們需要現場驗資。”
話音剛落，兩名穿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立刻從側台快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又壓迫的聲響。
“還驗什麼資？”前排立刻就有人嗤笑出聲，“一個學生娃，哪來這麼多錢？怕不是睡糊塗了亂喊價！”
“就是，直接趕出去得了，省得耽誤大家的時間。”
“一個湊熱鬧的小孩也敢來拍場撒野，真給他臉了！”
譏諷的議論像潮水般湧過來，有人抱著胳膊看好戲，有人皺著眉滿臉不耐，連原本舉牌的開發商也放下了手，抱著胳膊等著看陳南出醜。
拍賣師趕緊敲了敲木槌，揚聲控場：“諸位請稍安勿躁，驗資結果馬上就出來，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有人冷嘲地回應，“切，我倒要看看，能驗出個什麼來！”
剛才還鬨笑連天的大廳，瞬間被死一般的寂靜籠罩。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所有目光像細密的針，齊刷刷釘在陳南身上。有嘲諷、有鄙夷、有幸災樂禍，唯獨沒有半分信任。
可他從始至終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直直地站在那裏，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絲毫沒有被周遭的惡意驚擾。
“這位......”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年紀比他小很多、穿著也很學生的陳南，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刻板，“先生，請出示您的競買資格證明。”
陳南神色平靜，伸手從兜裡緩緩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銀行本票，那是足額的競買保證金。當上麵的數字映入眼簾時，兩名工作人員的臉色瞬間變了，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兩人先是飛快地對視一眼，眼中的輕蔑還沒來得及褪去，便被驟然湧起的震驚徹底取代。
這人看著不過是個還在念書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大一筆錢？就算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手頭也未必能有這麼充裕的現金流吧？
“怎麼不說話了？”有人抱著胳膊嗤笑，聲音裡滿是惡意的揣測，“我看那單據上，頂天也就幾百塊吧？”
“瞧他們那副見了鬼的樣子，搞不好連幾百塊都沒有！哈哈哈......”
“不......”其中一名工作人員猛地回神，聲音裡裹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他雙手將單據恭敬地遞迴給陳南，腰不自覺地彎成了謙卑的弧度，“這位先生的驗資，通過了！”
他頓了頓，抬眼時看向陳南的目光已盛滿敬畏，“先生，您的賬戶餘額，完全足夠支付本次的競拍款項。”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大廳裡轟然炸開。
“什麼？不可能！”方纔嗤笑最凶的中年男人“啪”地拍案而起，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橫飛，“他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有一千五百萬？這單據......這單據不會是假的吧？”
另一人點頭附和，“我看就是假的！哪有學生能拿出這麼多錢？就算是家裏有底子，也不可能讓他這麼揮霍吧！”
“就是，你們趕緊查清楚吧，萬一這小子是揹著家裏人來的，到時候可有鬧了。”
尖銳的質疑聲還在大廳裡盤旋。
工作人員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沉默的陳南忽然抬了眼。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大廳裡的嘈雜，“那就要讓大家失望了，這個賬戶的戶主就是我本人！至於你們說的假單據......”他頓了頓，舉起那張剛遞迴來的單據，目光掃過那個漲紅了臉的中年男人，語氣平淡卻鋒利，“這位先生，拍賣行的驗資係統是和銀行聯網的，每一筆資料都有備案。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大可以現在就打電話去銀監會核實。”
話音落下，中年男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當然清楚，能進這種級別的拍賣行，驗資流程絕無作假可能，自己剛才的叫囂，不過是自取其辱。
周圍的議論聲也戛然而止。
那個驗資的工作人員轉向拍賣師，朗聲宣佈，“這位先生驗資合格，具備競拍資格！”
台上拍賣師的臉色也徹底變了，原先的敷衍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鄭重。他握著木槌，清了清嗓子，聲音比之前拔高了幾度，“經現場驗資，這位先生的資質有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依舊滿臉難以置信的眾人，高聲道：“現在，競拍繼續！1500萬，還有人加價嗎？”
台下鴉雀無聲。
先前舉牌的那位開發商，緊捏著號碼牌。他看了看陳南平靜的側臉，又瞥了一眼工作人員看向陳南時那近乎謙卑的站姿，他有些猶豫，能拿出這麼多現金，還能這般淡定與沉穩，這年輕人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落針可聞的寂靜裡，隻有水晶吊燈的光芒，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流轉。
“1500萬，第一次！”拍賣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
木槌在他掌心高高舉起，懸在半空，他又一次環視全場，繼續喊道：“1500萬，第二次！”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那個開發商咬牙舉牌，“1520萬！”
他梗著脖子，目視著前方的拍賣台，刻意不去看陳南那邊，不管那小子是什麼來路、什麼身份，這塊地就是即將下鍋的肥肉，他沒道理拱手讓人。
但他沒料到的是，陳南幾乎是不假思索，語氣平穩地跟上，“1600萬。”
全場瞬間死寂。
陳南直接跳價八十萬。
這是完全脫離規則的操作。
其他人都是分毫必爭地試探，唯有他，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將競價的節奏徹底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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