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想起李若楠家裏的條件不好，從小估計也沒收到過禮物，現在自己突然問她什麼出國禮物，估計她會有些尷尬，立馬改口，“算了，我自己去看吧！”
電梯門一關，李若楠看不見他的身影了，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他的心情果然是因為那個出國的女生。一說到要買禮物，眉頭都舒展開了。
她的指尖在檔案邊緣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也是，那個女生漂亮、體麵、家世又好，像朵精心養護的白玫瑰，被他放在心上，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她呢？她不過是從泥濘裡爬出來的野草，滿身都是生活的褶皺，又怎麼敢奢望能和那樣的人相提並論？
寧瑤放學後，直接揹著書包走進了盛世華庭。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從九月份開學到現在，她幾乎沒在學校留宿，一來是出國的行程近在眼前；二來是想提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同寢室的人在離別時太過傷感。
她在玄關處剛換好鞋，就被一股濃烈的煙味嗆得皺起了眉。
隻見客廳裡，陳南獨自坐在沙發上，指間的煙明明滅滅，在昏暗中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
“你回來了......”寧瑤的話音剛落，就被嗆得連連咳嗽，“咳咳......”
陳南的動作一頓，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掐滅了煙蒂，然後起身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落地窗。晚風裹挾著一絲的涼意湧了進來，吹散了滿屋的煙霾，也吹散了他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寧瑤緩了緩氣息，問他，“晚上想吃什麼？我讓馮姨給你做。”
“我想吃你做的飯菜。”陳南的聲音不高，卻讓她愣了兩秒。
寧瑤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確定？”
陳南迎上她的目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寧瑤的嘴角瞬間僵住，心底忍不住腹誹：你敢吃，我還不敢做呢！真不怕食物中毒啊？
“我教你。”話音剛落，陳南就已經不由分說地牽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徑直將她往廚房的方向帶。
廚房的料理台上，新鮮的食材早已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紅的番茄、綠的青菜、圓滾滾的雞蛋，一應俱全。隻是平日裏總在這裏忙碌的馮姨，此刻卻不見蹤影。
寧瑤心裏雖有疑惑，卻也沒多問。
陳南熟稔地從櫥櫃裏拿出兩個白瓷碗，隨手拿起一枚雞蛋，側身看向她，語氣認真地說道：“看好了，雞蛋要這麼打。......”說著，他將雞蛋在碗沿輕輕一磕，清脆的聲響過後，雙手利落一掰，金黃的蛋液混著透明的蛋清，絲毫不漏地滑進碗裏，連一點碎殼都沒掉，“這樣就不會有蛋殼混進去。”
寧瑤好奇地往前湊了湊，想看得更清楚些，柔軟的發梢幾乎要掃過他的下巴。
她清香的氣息，不斷的充斥著他的鼻腔。
陳南往後仰了仰，避開了那縷髮絲，隨即把一雙筷子塞進她手裏，“你來試試。”
寧瑤接過筷子，學著他的樣子打蛋，第一下太輕，蛋殼隻裂了條縫，第二下又太重，碎渣掉進碗裏。她“哎呀”一聲，就拿筷子去挑那片碎殼出來。
陳南又遞給了她一個雞蛋，“再來一次。”
這一次，她格外的小心，掌握了力度去磕，雖然也掉了一小塊蛋殼碎，但比之前好一點了。
陳南問：“學會了沒？”
她點頭，下一秒又搖頭。
緊接著，他把菜板上的番茄切了，刀起刀落，汁水瞬間滲了出來。
鍋裡的油熱了，寧瑤卻往後退了一步。
陳南將手裏的鍋鏟遞給她，並讓她過來。
“怕濺。”她搖著頭，不肯接鍋鏟，還躲在了他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那口滋滋響的鍋，“油會蹦到我手上的。”
“蹦不到。”
“我害怕。”寧瑤還是不願意站出來。
陳南迴頭看她，她距離鍋有一米開外，兩隻手背在身後，她皺了皺鼻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眨眼睛。
“過來。”他又說了一遍，這回語氣軟了點。
她撅了一下嘴，往前挪了半步。
他連忙伸手把她拽到身邊，鍋鏟塞進她手裏。她握著鏟子，離鍋八丈遠，胳膊伸得直直的，整個人往後仰。
陳南失笑，“你這樣怎麼炒？”
她苦著個臉，“我不敢，怕燙。”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廚房裏隻有油煙機的嗡嗡聲和鍋裡油紋的細響。
陳南嘆了口氣，把火調小了一點，溫熱的大手覆上她握鏟子的手，另一隻手，把雞蛋倒進鍋裡。
“滋啦”一聲，她還是抖了一下。
“沒事。”他溫柔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我在呢！”
寧瑤側頭，看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不怕了。
蛋液倒進去後，迅速鼓起了焦黃的泡。她站在旁邊看，還是有些害怕油滋滋的聲音，陳南往後退了一步，把她讓到灶前。
他對她說：“可以翻一麵了。”
她握著鍋鏟的手，有點抖，蛋餅被她鏟得七零八落，有些還糊了。他沒說話，而是把菜板上的番茄倒進去，鍋裡又是“滋啦”一聲響，水汽騰起來撲在她臉上。
寧瑤驚呼了一聲，又往他身後躲起來。
陳南扶額，再一次把她推到灶前，“沒事了，放鹽。”
她試探地往鍋裡看了一眼，油滋的聲音確實小了不少，於是她撒了一撮，在鍋裡攪拌攪拌後，問他，“鹽夠嗎？”
他說：“你自己嘗一下。”
寧瑤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有些燙嘴，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不鹹不淡，正好。”
“雖然賣相不好，但味道還是不錯的。”說著，她又夾了一塊，送到陳南嘴裏。
“嗯，好吃。”說著，陳南就關了火，然後把菜盛出來，便去刷鍋了。
水龍頭嘩嘩地響，他的聲音夾雜在水聲裡，“國外的菜不好吃，想打打牙祭，就得自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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