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三個字，輕飄飄地從他唇間吐出。
白靈緊抿著唇，快步追上他，側過頭死死盯著他的側臉，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陳南，你現在心裏是不是特別高興？”
“什麼？”陳南停下腳步，不解地看向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我要出國了啊！”她放在身側的雙手攥得緊緊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終於......終於不會再有人天天纏著你、煩你、在你耳邊嘰嘰喳喳了，你是不是覺得特別解脫？”
“我沒有這麼說。”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有！”白靈猛地抬眼瞪著他，眼眶裏的紅意又湧了上來，氣呼呼地反駁，“你說我出國挺好的，這不是高興是什麼？你不就是盼著我早點走嗎？”
“你出國念書，這是好事，我當然為你高興。”陳南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了白靈最敏感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把即將湧出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腮幫子微微鼓著，連呼吸都帶著刻意的重音，嘟囔道，“你就真的這麼希望我走嗎？一點捨不得都沒有？”她說得很小聲，隻有她自己能聽見，或許是生怕聽到令她失望的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你等著我。”她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狠狠砸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等我留學回來，我再追你！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我就不信，追不上你！”
“......”陳南嘴角猛地一抽，喉結滾了滾，想說些什麼，可當他看到她強忍著淚不敢掉落的雙眼，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算了，到時候國外金髮碧眼的帥哥那麼多，說不定，她很快就把他給遺忘了。
白靈的司機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出了校門。
陳南依舊走在她的前麵，白靈望著他的背影，視線又一次模糊了起來，明明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可是真到了這一刻，卻想不起來要說些什麼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和他的影子，明明捱得那麼近，心卻像隔著萬水千山，彷彿永遠也追不上。可當她加快腳步，終於追上他時，他的影子卻突然消失了。
接著，她聽到他說：“上車吧，一路平安。”
原來，是車身擋住了他的影子。
白靈不甘心地坐進車裏，“砰”的一聲關上車門，那道冰冷的金屬，也將兩人的身影隔得更遠了。
車引擎的嗡鳴響起，她猛地降下車窗，對著外麵的陳南喊道：“陳南，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話音剛落，車子便緩緩駛離。她探出上半身，用力朝他揮著手，淚水已經控製不住地往下落。
陳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那輛車漸漸變成一個小點，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裡，他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算了下時間，寧瑤也差不多要出國了，一想到要有很長時間，看不到她，心裏莫名的煩躁。
即使是公司盈利比上個季度又高了20%，也沒能讓他高興起來，一整天都板著個臉。
“你的計劃書又被駁回了？”李裕問剛才從陳南辦公室走出來的人。
那人唉聲嘆氣道：“都已經第三次了，老闆說，還得改，再改不好，讓我捲鋪蓋走人。”
“火氣這麼大？”李裕攥緊手裏的檔案，滿臉擔憂，“要不，我今天還是不去送了吧！”
“祝你好運！不說了，我得趕緊去忙了。”說完，那人便趕緊乘電梯離開。
李裕小聲地問身邊的林海，“你知道三哥為什麼心情不好嗎？”
林海搖頭，“不知道。”他也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送檔案，突然瞥到了坐在工位上的李若楠。
“李秘書，麻煩你等老闆心情好點了再送進去。”說著，他就將手裏的檔案遞了過去。
李裕也跟著把檔案遞過去，雙手合十，“麻煩你了，李秘書。”
李若楠接過他們的檔案，嘆了口氣，點頭說：“好的。”
兩人走後，李若楠看向陳南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回想起今天在校門口遇見的那一幕。
那個女生探出車窗依依不捨的模樣，還有陳南站在那裏目送車消失的場景。
老闆應該也是捨不得那個女孩，所以才心情不好吧？
聽說那女孩本來是大一的新生，因為陳南考到他們學校的，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一直沒來上學，然後就是聽到說是突然要出國留學了。
出國留學，這種事，她隻在電視上聽過，一般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會有的打算。
所以，她猜測，那個女孩家裏應該很富有。
而且，她之前好像見過，在公司前台那裏，記得來找過老闆好幾次了，就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出現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推開，李若楠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側身躲開，卻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身影，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了陳南的視線裡。
陳南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有事？”
李若楠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緊，目光飛快地掃過手裏的檔案，才勉強穩住心神。她快步走上前，將檔案遞到他麵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老闆，這是林總和李總剛送過來的檔案，需要您過目。”
“放我桌上，回來再說。”陳南的視線沒有在檔案上多作停留，徑直朝著那邊的電梯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到電梯下行鍵的瞬間，忽然頓住了。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李若楠，“對了，我有個朋友要出國，是個女生，你說，送什麼禮物比較好？”
陳南對於挑禮物這件事比較糾結，寧瑤什麼都不缺，珠寶首飾、數碼電子，她家裏應該都準備好了，所以，也不清楚送什麼比較好。
“啊？”李若楠猛地抬頭，眼底的錯愕幾乎來不及掩飾。她怎麼也沒想到，陳南會突然問她這樣一個私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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