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以為是跟冰紅茶一樣的飲料，可當他看到調酒師把可樂和五種基酒，在碎冰裡使勁搖晃、碰撞，最後從雪克杯裡倒出來。
他驚呆了，這可樂加酒，能好喝嗎？
“嘗嘗。”陳南將其中一杯長島冰茶放在他的麵前。
張偉拿起酒杯，看著這杯紅褐色的液體，先聞了聞，感覺就是一杯帶著果香味的酒。他嘗試著喝了一大口，最先接觸的，不是酒精的灼烈，而是可樂的焦糖甜味、檸檬汁的微酸，是一種爽口的甜潤感，冰涼順滑。而後突然感覺到一股溫暖、有力、圓潤的酒精感，微苦，瞬間平衡了最初的甜膩。
“這裏麵到底是什麼酒？”張偉放下酒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他舌尖上還殘留著複雜的酒香，能分辨出不止一種基酒的層次，卻又抓不住任何一種的鮮明稜角，像霧裏看花。
“伏特加、朗姆、金酒、龍舌蘭，再加橙皮利口酒。”陳南晃了晃自己那杯顏色澄澈的酒，語氣裏帶著一絲狡黠。
“嘶~這酒的後勁比我想像的猛多了。”張偉揉了揉發燙的耳根，剛才還覺得清爽的酒液，此刻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裏。
“五種烈酒混調，度數直逼30%，你當是超市裏賣的果味甜酒？”陳南低笑一聲，“這看著溫和的一杯，實則是能燒穿喉嚨的狠角色。以後記住，別光看錶麵，得看內裡。”
音樂還在耳邊轟鳴，陳南輕輟了一口酒，兩個身影就闖進了他們所在的小角落。
“借個火？”一個染著金髮的女生湊近陳南，問道。
隻見她手裏夾著一根細長的煙，她說話時，大眼睛撲閃著，睫毛根根分明。
陳南從兜裡掏出打火機，火苗竄起的瞬間，他看見女孩咬著煙頭微微俯身，嘴角有顆很小的痣，身材不錯，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這香味上頭，令他不由得皺眉。
張偉身邊站著另一個女生，—頭栗色的大捲髮，化著妝，長得還挺好看。她笑著搭話，“你怎麼不去跳舞？”
第一次被女生搭訕的張偉，支吾著不知怎麼接話，而那個女生卻大大方方坐到了他旁邊的高腳凳上。
音樂換成了Disco節奏，鼓點敲得人心頭髮顫。
女生雙手撐在吧枱上，托著腮，一雙眼水靈靈地望著張偉，“帥哥，一個人？”聲音甜美、嬌柔。
張偉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壓根就不敢跟她對視，手指了指陳南，“和我兄弟一起來的。”
就在這時，陳南突然站了起來，手臂環過金髮女郎的肩膀，帶著她往舞池另一邊走，那裏有條通往洗手間的走廊。
“誒！”張偉下意識想跟過去，剛起身，手腕就被拉住了，像一股電流般竄來，他不由得僵住了。
栗發女生不知什麼時候貼了上來，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甜得發膩。她另一隻手輕輕搭在他領口，“急什麼呀，讓你兄弟玩會兒。”
玩會兒？
是他想的那種嗎？
不會吧？陳南玩這麼開？
“你多大了？”女生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張偉的脖子，像帶著電，酥酥麻麻的。
“二.....二十。”張偉全身變得僵硬無比，上一次和女孩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在上幼兒園的時候，牽手排隊。之後，就是各種被嫌棄，比如課桌上的三八線，不小心超過了，就被暴錘；比如排隊時，得離女生有個安全距離，不然就要被人說佔便宜。這還是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被女生主動觸碰，感覺有些奇妙，他下意識推開她的手，往後躲。
可他後退一點，她就貼近一點，直到他後背抵在吧枱邊緣，退無可退。
他上半身往後仰，喉嚨發乾，“你......”
女生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她捂著嘴，低笑著，“你這麼害羞呢！”
明明現場的音樂聲很大，可他卻將她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抬頭，不敢看她的臉，更不敢跟她對視，所以，他就低頭，這一低頭就更不得了了。
女生穿的是一件綴亮片的背心，低領的那種。此刻她鎖骨下那片細膩的、泛著暖玉般光澤的肌膚，還有陰影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曲線，正出現在他的瞳孔裡。
時間在那一秒被拉得極細、極長。
“好看嗎？”她的聲音，帶著蠱惑，也帶著戲謔。
他像被燙到般猛地別開臉，脖頸拉出一道僵硬的弧線。喉結上下滾動，喉嚨幹得發疼。此時此刻，他任何聲音，隻感覺到那股血液奔湧的聲音在耳膜裡鼓譟，分不清是羞愧還是別的什麼。
突然，感覺到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滑......
張偉倒抽了一口氣，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就在她手指停在他腰側的麵板上時，張偉的聲音發緊，“別......”他往後縮，但後麵是冰冷的吧枱。他想推開她，手抬到一半卻僵在半空，像是失去了力氣。
張偉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臥槽！陳南在哪裏？
這個女的到底想幹什麼？
為什麼自己動彈不得了？
救命啊！誰來救救他？
酒吧裡的喧囂在走廊這裏濾掉了大半，隻剩下沉悶的鼓點敲打著胸腔。空氣裡瀰漫著陳舊地毯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陳南的手還虛攬在金髮女的肩上，一脫離了人群的視線，那份故作的熱絡就迅速冷卻。他瞬間鬆開了女生，點了一支煙。
他咬著煙，猩紅的火光在晦暗的光線裡明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過女生的臉。
“說吧！”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鎚敲在舞池喧囂的鼓點上，震得空氣都顫了顫，“從我們踏進來的那一刻，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誰派你來的？”
金髮女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又立馬漾開，她嬌笑著傾身，伸出塗著甲油的指尖，想要去挑陳南的下巴，“帥哥，說什麼呢？就是覺得你長得帥，想認識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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