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法律會審判那些人，但不夠，遠遠不夠！
他們讓他那個自信大方的女孩，變成如今這般脆弱膽小，就那些懲罰，怎麼夠？
他們對她的傷害，每一筆，他都記著！
他會親手，一點點地把他們曾加諸在她身上的恐懼、無助、冰冷黑暗，千倍萬倍地還回去。
懷中的寧瑤忽然呢喃了一句什麼，聽不真切。陳南瞬間收斂了所有神色，他輕聲回應，“嗯，我在。”
“別怕。”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他們以後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我保證！”
第二天八點，張濟桐準時釋出了新的帖子，裏麵內容是他的實名道歉和澄清宣告，詳細說明瞭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造謠和誹謗寧瑤的全過程。同時，還在學校廣播站，當眾向寧瑤道歉、請求原諒。
寧瑤在接到陳秋月電話的時候，都震驚地瞪大了眼，她沒想到就因為自己的拒絕，換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造謠。
“沒想到張濟桐是這樣的人，也太噁心和狠毒了！得虧咱倆都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不然以後分手了，還指不定怎麼往我們身上潑髒水！”電話裡傳來陳秋月後怕的聲音。
“這種極端的人，心理都比較扭曲，以後還是不要招惹的好。”畢竟不是每個女生都能經得住黃謠。
雖然寧瑤也一度認為自己清者自清，沒什麼好怕的，但還是有很多人，企圖用這所謂的謠言，做出傷害別人的事。她突然覺得謠言也挺可怕的。
她拿出筆記本，登入了學校的論壇，那個曾經被頂到熱帖第一的造謠帖已經消失不見了，而現在在第一的熱帖是張濟桐的道歉和澄清宣告。
下麵有一個被置頂的回復，是補充照片裡車輛資訊的，有寧瑤爸爸的車、親戚的車、發小的車、同學的車......每一輛車都有標註是誰的，產權歸誰，和寧瑤的關係，一清二楚。
之前對照片還有疑問的，瞬間風評變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整理，瞬間引爆。
“我靠！這反轉比電視劇還精彩！”
“所以，那些豪車是人家自己家的、親戚家的、朋友家的？”
“就這背景圈，人家分明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好麼！”
“我去，這是什麼現實版豪門大小姐體驗生活被汙衊的劇情......”
“之前罵人的出來！你臉疼不疼？”
“發帖的叫張濟桐，經濟學，大二的。”
“臥槽，我們班的！”
“道歉！必須都站出來給寧瑤道歉！”
“人家長得漂亮又自愛，就說人清高，隻跟有錢人說話。老孃要是有顏有錢，也不理你們這些凡夫俗子！”
“我之前有跟風罵的，我道歉！”
“我也道歉，無腦跟風！”
寧瑤一條條看下去，手指在滑鼠上滑動，那些曾經刺傷她的言語，如今被更洶湧的驚詫、恍然、歉意和嘲諷所淹沒。
她沒有覺得有多暢快，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一種不真實的荒誕感。
關上電腦，不再去看那些毫無意義的話語。
“怎麼了？”陳南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了她，關心地問。
“我以前覺得法律是盾牌、是利劍，能保護人，也能聲張正義。可現在發現，當傷害變成謠言這種無形的東西時，這麵盾牌，就好像有了縫隙，它很難保護一個人不被那些看不見的刀子淩遲。”
看她突然有些迷茫的樣子，陳南輕聲道：“有沒有可能，它不是最後一道防線，也不是在傷害發生後用來懲罰和補救的。它或許是一種武器，讓想要造謠的人心生忌憚；也或許是一種教育，告訴每個人言辭的邊界和重量；它甚至可能是一種文化，塑造一個更清朗、更負責任的社會輿論空間。”
聽了陳南的話，寧瑤像是被開啟了任督二脈，豁然開朗，“我懂了！我會加油的！我要讓法律，保護每一個可能被無形刀子傷害的人！”
陳南深深地凝視著她，那個曾差點被惡意壓垮的女孩，現在決心拿起法律的劍，不是為了私人的復仇，而是為了斬斷那滋生謠言的、無形的藤蔓。
她，在變得強大起來了。
以後的路，是光明的、公正的、理性的。
而他的復仇誓言，依然在心底，冰冷而黑暗。
那所有骯髒的、血腥的、黑暗的部分，就由他來承擔吧！
......
張濟桐剛在廣播站道完歉後，被學校開除，憤怒的同學趕出了學校，他就像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唾棄。
他不敢走大路，不想再麵對校友的指指點點，選擇了走小路。
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惡語相向的威力。
一點也不比拳頭打在身上的疼痛輕。
拳頭的傷害是快速的、外見的傷痕，那惡語的傷害則是慢性的、內部的感染。它不用直接揮拳，卻能摧毀一個人的社會存在；它不留淤青，卻能讓人眾叛親離；它不需要繩索和禁閉，卻能編織出更令人窒息的囚籠。
他一個大男人都被罵得狗血淋頭，直不起腰、抬不起頭來，更何況是寧瑤那樣瘦弱的女生。
張濟桐懊悔自己對寧瑤做的一切，如果原先他的道歉不是出自內心的話，那麼現在他是真心想要跟她道歉。
“對不起，寧......”名字還沒說完，他隻感覺眼前一黑，呼吸也變得稀薄，整個都被蒙在了纖維粗糙的編織袋裏，他掙紮著，想要將頭上的袋子拿下來，剛一伸手，兩隻手都被人立馬鉗製住了，然後整個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起身，但奈何力氣不夠，耳邊是迴響著編織袋發出的沙沙聲。
意識到對方不止兩個人，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誰？你們想幹什麼？”
沒人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在沉默的片刻裡，帶來了未知的恐懼。
隻聽見有腳步慢慢逼近的聲音，張濟桐早就嚇破了膽，涕淚橫流，喉嚨裡發出了求饒聲，“求......放過......求......”
陳南站定在他麵前，目光落在那雙在鍵盤上敲打出散佈汙穢的手。
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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