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身後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屋內那個崩潰般開始嗚咽和顫抖的身影。
陳南走下樓,林厲和李勇正在一樓住戶的門口那裏等他。
林厲雙手抱胸,一副早已預料的模樣,對李勇說:“都說了,以陳老闆的身手,根本不需要我們幫忙,說不定還嫌我們礙手礙腳呢!”
李勇不語,那也得守著老闆,畢竟這是件危險的事,萬一發生了意外,誰來給他發工資?他好不容易在建鄴穩定下來,可不想再流離失所了。
聽著樓上傳來的嗚咽聲,林厲有些意外,問陳南,“就這麼放過他了?”以他對陳南的瞭解,樓上那個不死也得殘,怎麼還有力氣哭呢?
陳南冷淡道:“多留一天狗命,還有用。”
林厲“嘖”的一聲,默默打了個寒顫,“遲來的報復,更殘忍!”
陳南的手機在褲兜裡振動,他點開,是寧瑤發來的一條資訊:你去哪裏了?
看樣子,她已經沒事了。
他回復:給你買好吃的,馬上來。
“我要去醫院,你們自己打車。”陳南扔下這句話,就驅車離開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寧瑤正在跟陳秋月她們聊天。
看到陳南提著一個飯盒進來,寧瑤好奇地問:“買什麼好吃的?需要這麼長的時間。”
“汪記的雞湯餛飩。”
陳秋月驚訝,“哇噻,這可是很難才能買到的,聽說他家每天限量,隊伍排得老遠了。”
陳南心想:很難買嗎?就花了兩百塊,沒有等,也沒有排隊。
另一個室友羨慕道:“寧瑤,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這也太有心了。”
寧瑤聽了心裏也挺感動的,“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吃這個餛飩的。這麼熱的天排兩個小時,真沒必要。”
“我就想給你最好的,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陳南一句平平常常的話,在她們幾個聽來,是硬核般的寵愛,像小說裡的霸總一樣。
有了陳南在,陳秋月她們幾個也不好再打擾,便離開了。
門輕輕合上。
病房裏驟然安靜下來,寧瑤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她低著頭,開啟飯盒。雞湯的香氣,頓時在病房裏瀰漫開來,每一個餛飩都圓滾滾的,皮薄得透出裏麵粉嫩的餡。
陳南拿著裝滿的保溫壺從門口走進來,看到她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餛飩,剛要開口問她味道如何時,卻看到她的一滴淚直直墜進湯裡。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寧瑤沒有發出聲音,隻是肩膀開始輕輕顫抖,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這些餛飩突然變得難以下嚥,每一口都需要極大的力氣,她的眼淚越來越急,混著溫熱的湯,鹹澀得讓她喉嚨發緊。
陳南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了,他見過愛笑的她、堅韌的她、傲嬌的她、生氣的她、奪目的她、高冷的她......唯獨沒見過脆弱的她。
這是第一次,他看到這樣的她。
讓他怎麼能不心痛?
他將保溫壺輕放在地上,然後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拿走她手裏的雞湯餛飩,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然後麵對她,張開手臂。
寧瑤先是僵硬了幾秒,然後直接撲進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他,臉埋在他肩頭,而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控製不住了。
起初隻是嗚咽,很快變成了破碎的抽泣。她抓著他的T恤後背,手指關節綳得發白,整個人抖得厲害。
“他們......騙我到地下室......說是幫我找到了發帖人......”她斷斷續續地說,每個字都浸透了淚水,“可我一進去,他們就開始推搡我......罵我......打我......他們逼我承認......可我什麼都沒有做......”
陳南緊緊抱著她,掌心貼著她瘦削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劇烈顫抖。他的下巴抵著她發頂,閉了閉眼睛,把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
“都過去了,瑤瑤。”他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背,聲音低啞,“我在這裏。”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淚濕他的衣服,“我不想讓秋月姐她們擔心......也不想被當成可憐蟲......可是,我好怕......一閉上眼睛,都是那個地下室......”
“我知道。”陳南抱著她的手指,不由得泛白,聲音低沉柔軟,“別怕,我在!我保證,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寧瑤哭了好一會兒,直到眼淚流乾,隻剩下間歇的抽噎。而陳南也一直抱著她安撫,不厭其煩。
慢慢地,寧瑤的抽泣也漸漸平息了,隻剩睫毛上掛著細碎淚珠,在燈光下微微發顫。
“睡一會兒?”他低聲問。
寧瑤不語,隻是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著他的T恤,上麵有汗味和淡淡的煙味,還有殘留的一絲皂角香,混合的味道竟讓她感覺到安心。
陳南順勢調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拉過薄被給她仔細蓋好。
她的呼吸逐漸均勻綿長,但抓著他衣角的手指卻仍不肯鬆開,他一動不動地坐著,生怕驚擾到她。
走廊偶爾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推車軲轆滾動聲,聲響不大,他卻擔心吵到她,便把手輕輕地捂在她耳朵上。
寧瑤在睡夢中偶爾驚悸的顫抖,每一次顫抖,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紮進他心臟最軟處。
陳南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淡紫色和青色的淤痕,白天看還隻是有些微紅,此刻卻變得傷痕纍纍,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眸底像結冰的湖麵,看似平靜,深處卻湧動著暗流。
回想起白天發生的那一幕,他們將她圍堵在中間,她蜷縮著、顫抖著、恐懼著,如果他沒有去南大,如果他沒有找到她,那她今天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他根本就不敢想!
懷裏的寧瑤又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陳南立刻收緊手臂,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拍安撫,直到她重新昏睡過去。他低下頭,看著她即使睡著了也依然緊蹙的眉頭和不安穩的睡顏,眼底翻湧著未散的赤紅和深不見底的寒意。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側臉割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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