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認真的李若楠身上，甚至都沒注意到對麵已經換了好幾個麵試者。
“你提到在上一家公司主導過跨部門招聘，能具體說說是怎麼協調部門需求的嗎？”
“請舉例說明你曾通過團隊合作完成一個挑戰性的任務。”
“當你與同事或者上司意見不合時，會如何處理？”
“你認為這個崗位最核心的三項能力要求是什麼？你能滿足嗎？”
“你瞭解過我們公司或者行業嗎？請簡單說說你的看法。”
“你認為自己五年後會在什麼位置？”
“......”
李若楠認真聽著應聘者的回答，不時地點頭、審視。她的坐姿筆挺，肩膀開啟，完全是一副人力資源專業人士的姿態。
評估、判斷、篩選。
她術語專業得讓人以為她在這個職位已經待了好幾年。
其實，她也才剛剛開始接觸，為了不辜負陳南的信任與重用，她利用假期，惡補了人力資源管理、工商管理、心理學等專業，確保公司的招聘能順利展開。
“我希望能在專案管理領域有所成就，成為公司最有力的推手。”一個應聘者自信滿滿地說道。
“嗯，不錯的規劃。”李若楠的聲音依然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樂，臉上也看不出來滿意與否。
她問：“你還有什麼想問我們的嗎？”
應聘者問了關於培訓機製的事，李若楠也是對答如流，一點也沒有怯場和不專業。
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人。
以前的李若楠深陷泥潭，行走得艱難緩慢，有了陳南的幫助，她發現了外麵廣闊的天空，不再拘泥於腳下，把陳南提供給她的良好環境成為她向上的階梯，一步一步努力朝著更好的地方發展。
“我想問一下，咱們公司的女同事，是不是都跟你長得一樣漂亮？”
“噗~”聽到監控裡傳來這句話的時候，陳南正在喝助理送進來的咖啡，此時直接從嘴裏噴了出去。
這人比他還像個登徒子！
他還是第一次在麵試上聽到這種問題。
不過，他很好奇，李若楠會怎麼回答？
通過電腦顯示屏，陳南看到李若楠臉上微微泛紅，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了，但語氣聽不出有什麼變化，“謝謝你的誇獎，至於其他女同事，等你加入我們公司後就知道了，不過......”她停頓了一下，淡然地看著他，“沒有哪個老闆會喜歡辦公室戀情。”
一句話既沒有讓人隨意比較她與公司的其他人，避免產生不和，成為眾女生的公敵；又明確說明瞭公司製度，斬斷所有不利於公司的發展情況，特別是辦公室戀情，要是兩人鬧矛盾，影響工作怎麼辦？
總之，工作和感情要分開，不能有一絲糾葛，這樣纔能有良好的工作環境。
一個穿著打扮都很樸素的女生，在麵試之後，問李若楠他們，“我想問一下麵試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李若楠對她說：“我們會在一週內通知你的麵試結果。”
誰料下一秒，這人突然“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急得快掉眼淚，“你們能不能直接告訴我結果？我從老家出來到現在已經身無分無了，就想趕緊有份工作，不然我怕我會撐不到明天。”
李若楠他們也沒見過這種情況，連忙起身想要扶她。
可她還是不起，甚至還給他們磕起了頭，苦苦哀求，“求求你們了！實在不行，你們隨便給我一份工作吧，哪怕是打掃廁所也行。”
這陣仗震驚了會議室的幾人，他們麵麵相覷，一下子沒了主意。
畢竟他們都是第一次遇到。
“你先起來。”李若楠俯身將她扶起，然後說道：“我們也隻是按著流程走，沒辦法替公司做決定。而且你應聘的是文員，我也看過你的簡歷，經驗雖缺乏，但專業是對口的，所以你還是很有希望的。”
女生激動地抓住李若楠的手，“我真的能被公司錄用嗎？”
李若楠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太絕對的回答肯定是不行，畢竟錄用誰是幾個人共同的決定，而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但看到她那一雙渴望的眼睛，她又不想讓她失望。
這種失望，往往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跟絕望沒什麼區別。
她太能感同身受了，以前的她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她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一道銳利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林海手裏拿著一份檔案，闊步朝她們走來，然後冷言冷語地對那個女生說：“公司不是她的，她沒辦法替公司做決定！否則，她就要跟你一樣到處投簡歷，找工作了。”
女生抓著李若楠的手一緊，李若楠都能明顯感受到她的顫抖。
李若楠咬緊牙關，緊抿著嘴，推開她的手，恢復了專業態度，“抱歉，請耐心等待結果吧！”
饒是李若楠再不忍心，也她沒辦法為了別人，而丟掉自己來之不易的工作。她沒辦法保證失去這份工作後，還能找到這麼好待遇的工資，她還要存很多錢，把外婆他們接到這裏來生活。更不想讓一直幫助她的陳南失望，所以，隻能抱歉了。
女生像是被判了淩遲，整個人沒了生氣，默不作聲地跑出了會議室。
“林主管，麻煩你幫我麵試最後一個應聘者，我去個洗手間。”說著，李若楠也走了出去。
陳南知道李若楠的善良和心軟，他猜她肯定去找那個女生了。他移動滑鼠，點選其他監控畫麵，終於在電梯口附近的監控找到了她們。
不過距離較遠，聽不清她們說什麼，隻是看到李若楠遞給了女生一個信封。
估計應該是錢吧，因為他也聽到了那個女生說沒有工作會撐不到明天。以李若楠的性格，肯定不會什麼也不管，畢竟這人的經歷，也曾是她的縮影。
女生乘電梯離開後，李若楠一個人躲到安全通道裡，偷偷哭了起來。
陳南下來的時候，李若楠已經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整理應聘者的資料了。她拿著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像是在寫什麼東西，神情格外專註認真，甚至連陳南進來，她也沒發覺。
“一起吃個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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