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的李若楠愣了一下，停筆，猛地抬頭，看向來的人。
隻見陳南正眉開眼笑地看著她，“賞臉嗎？李總監。”
李總監，這個身份，李若楠適應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在被叫的時候沒那麼不自在了，卻因為陳南此刻的調侃，變得有些羞恥。
她的臉瞬間紅溫，不敢正視他，但又覺得有些沒禮貌，就把視線落在他的脖頸上，“老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通知我們一聲？”
“突擊檢查，看看你們的工作效率。”陳南掃視了一圈她的辦公室，麵積沒他的辦公室大，暖色係，還擺了不少綠植，佈置得很溫馨。
也正是近距離接觸，陳南才發現她臉上化了淡妝，整個人的氣質又提升了一層。
他問她：“怎麼樣？還習慣嗎？”
“嗯，已經在慢慢適應了。”李若楠盯著他因為說話而起伏的喉結，心跳混亂，臉上的紅暈也久久不散，默默移開了目光。
公司有食堂，在二樓。
李若楠帶著陳南來到這裏，打了兩份飯菜，兩人找了一個角落坐著。
全然不知，12層寫字樓都快“炸了”。
有人拍到了李若楠和陳南吃飯的畫麵，發在了聊八卦的QQ群裡。
“震驚！我們公司的HR居然名花有主了！”
“我也看到了，男的長得又高又帥，太符合我的審美了！”
“俊男靚女，對我的眼睛很友好！”
“喂喂喂，你們清醒點，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
“這男的沒見過，是哪個部門的？”
“不知道啊，可能不是我們公司的吧！”
“既然不是我們公司的，那就不算辦公室戀情了。”
“我的女神，居然有男朋友了，wow，天哪，我失戀了！”
“我也是，心好痛！”
“群主，趕緊把這兩個破壞氣氛的T出去！”
本來隻是在八卦群裡，聊得熱火朝天，但不知道誰把照片發到了工作總群裡，瞬間連帶著引爆了各個部門的工作群。
謠言就這樣散播開來。
食堂這邊還不知情的陳南和李若楠，正邊吃飯邊聊天。
陳南問：“最近工作上有沒有不順心的事發生？”
“沒有......”李若楠腦海裡全是那個女生臨走時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好似對生活失去了希望，雖然她把身上的現金都給了她，但也隻是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不是長久之計。
李若楠抬頭看向陳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著頭默默吃飯。
這副表情，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
陳南說：“你知道我這次在回建鄴的路上，遇到了一件什麼事嗎？”
李若楠再次抬起頭，聽他說。
“大堵車的時候，有一對母女在乞討，他們挨個敲車窗要吃的、要錢。兩個人穿得破破爛爛的，很單薄，凍得瑟瑟發抖，女孩四五歲，凍得鼻涕都出來了，手也生了瘡。”
“真可憐，還那麼小就長凍瘡了。”她的聲音有些飄遠，像是在跟陳南說，也像是在跟很多年前的自己說，一到冬天，手就生瘡，總是爛到流膿，但沒辦法，衣服要洗、家務活要乾，一整個冬天手就沒好過。
“是啊，所以很多人都可憐她們，給了她們吃的、衣服、還有錢。但是我沒有給，你猜為什麼？”
李若楠有些訝然，她試圖在陳南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意味，可是他沒有，他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沒有給那對母女救助，可是為什麼？
在她的印象中，陳南一直都很幫助她，看到她每天啃饅頭就剁椒，便想盡辦法給她打飯菜吃，甚至還為了照顧她的自尊，讓她去食堂做兼職，來他的公司上班。
這麼熱心腸的人，竟然沒有幫那對母女，這是為什麼？
“不要隻看事情的表麵，你要明白，高速是不讓人走路通行的，你猜猜她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高速上？明明市裏的人更多，乞討哪裏不行，為什麼會那麼巧合地在我們堵車的時候出現？”
聽他這麼一說，李若楠瞬間恍然大悟起來，“他們是騙子？”
“準確來說是職業乞討。他們有車，甚至可能比你還有錢，乞討對於沒錢的人來說是活命的機會，對他們來說是一份不用靠勞動力就能賺錢的工作。”
李若楠氣憤，“還有這樣的人啊，他們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陳南笑了，“怕什麼，你又不認識他們，他們會喬裝、會變通，可能下一次變成了殘疾人、或者是病重的人，也或者是無家可歸的瘋子，隻要施捨的人有同情心，他們就怕沒有錢。而且，他們又不會固定在一個地方乞討。”
“他們這樣，以後誰還會發善心？那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可怎麼辦？”李若楠氣得有些抓狂。
“不怎麼辦，按倒黴處理唄！”陳南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在她的餐盤裏，“我們又不是救世主，能力有限，顧好自己就行。”
這話雖然冷漠了些，但也不無道理。
看李若楠半天沒有說話，陳南繼續說道，“你們女人就是太感性了，還想像力豐富，總是喜歡幻想一些你們以為的事實。”
“看到別人受傷，就以為人家過得不好，殊不知人家隻是為了博取你的同情，來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李若楠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她突然想到了麵試的那個女生，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如果這個女生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來綁架她的善意，那麼......
李若楠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怕自己誤會她，更怕自己被利用。
陳南看向她，剪裁精良的西裝，將她的身材貼合得完美，整個人鋒芒又利落，再配上她這張精緻柔美的容顏，剛柔並濟，美不勝收。
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放在公司裡看著，還挺養眼。
“抱歉，老闆，我忽然想起還有工作沒完成，下次再請你吃飯。”說完，李若楠便踩著高跟鞋匆匆離去。
陳南的眸光一閃，一雙幽深的眼睛，將所有的情緒都沉在底部，不留一絲波瀾。
關於那對母女，他還有一個殘酷的事實沒有跟李若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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