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的院子,隻剩下了五個男人粗重而痛苦的哭嚎。
春杏忘了哭。
沈破忘了疼。
兩人獃獃地跪坐在雪地裡,望著那個站在血泊與哀嚎聲中,神情淡漠的人影。
那是她柔弱的二小姐嗎?
那是救了他的神仙姐姐嗎?
沈知意將沾了血汙的手術刀片,在黃麻子胸前乾淨的製服布料上,慢條斯理地擦拭乾凈。
而後,一腳踩在了黃麻子的胸口上。
居高臨下,睥睨眾生。
“回去告訴王懷安、沈敬山,哦,還有柳玉芬。”
“想跟我談,就讓他們自己來。”
“再敢派你們這種不長眼的狗東西,來我濟世堂撒野........”
沈知意腳下微微用力,黃麻子立刻發出一聲悶哼,疼得滿臉漲成了豬肝色。
“下次我挑斷的,就不隻是你們的手筋腳筋了。”
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黃麻子因為恐懼而冰冷的耳廓。
“我會一寸一寸,活生生切開你們的腹腔。”
“把你們的腸子掏出來,喂城外的野狗。”
“滾!”
“姑奶奶饒命!活閻王饒命!”
“我們滾,我們這就滾!”
五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偽警,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濟世堂的大門。
院門外,傳來一陣漸行漸遠的淒厲慘叫。
直到那聲音徹底消失,沈知意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氣才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轉過身,快步走到春杏和沈破身邊,蹲了下來。
“春杏,怎麼樣?還能不能動?”
春杏強忍著臉頰火辣辣的劇痛,使勁搖頭,掙紮著從地上爬起。
“二小姐,我沒事,就是皮外傷。”
“可是阿破他,他為了護住那袋麵,被他們拿帶鐵釘的棍子砸破了腦袋。”
沈知意立刻低頭看向沈破。
男孩額角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混著泥沙與血,觸目驚心。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這樣嚴重的開放性創口一旦感染,引發破傷風,必死無疑。
“姐,我沒事。”沈破還在嘴硬,氣息卻已經弱了下去。“就是血看著嚇人,其實也不疼。”
“別怕。”沈知意打斷他,“有姐姐在。”
她一把橫抱起瘦骨嶙峋的男孩,快步走進正堂裡屋。
“春杏,關緊大門,別讓風灌進來。”
“去院子裡生火燒水,端一盆熱水過來備用。”
“是,小姐。”
沈知意將沈破平放在裡屋唯一還算乾淨的地麵上。
失血與嚴寒,已經讓男孩出現了輕微的休克癥狀,嘴唇凍得發紫。
沈知意意念一動,瞬間進入了左手腕的醫療空間。
她快步走到那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複製置物架前,深吸了一口氣。
是時候了。
她從冷藏櫃裡,拿出一支隻剩下三分之一劑量的抗生素,又從儲物格中,取出一卷用過一半、包裝破損的無菌紗布。
她將這兩樣東西,毫不猶豫地放在了置物架的最底層。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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