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麗也拿起碗，毫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一大碗，又招呼沈知意她們：“都別客氣，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圍坐下來，熱熱鬧鬧地吃起了這頓來之不易的晚餐。
吃過飯，孩子們被老師帶去洗漱準備休息，大人們則幫忙收拾碗筷。
“你們這裡比我想象中熱鬧多了。”沈知意走到斯嘉麗身邊：“不容易吧。”
“這有啥，走，我帶你轉轉去。”斯嘉麗不由分說的放下抹布，挺著大肚子，領著沈知意，開始參觀這座慈濟堂。
“我們現在吃飯和上課，主要在這裡，這是原來的主禮拜堂。”
“我們剛來的時候，這裡成排的長椅都還在，後來天冷，沒柴燒，就……全被我們劈了當柴火了。”
斯嘉麗的語氣裡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坦然。
“上帝知道了，應該不會怪罪我們。畢竟，讓孩子們活下去，比保留幾條椅子更重要。”
沈知意環顧四周，這裡如今是孩子們的教室與活動室。
斯嘉麗嘆了口氣，“其實這個教堂這地方看著氣派，其實一點也不實用。”
她抬手指向高高的穹頂：“你看，層高這麼高，冬天根本存不住熱氣，燒再多柴也像冰窖，孩子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
沈知意點頭贊同，目光卻不自覺地以外科醫生的視角重新打量這片空間。
主廳麵積夠大，足以劃分出多個功能區域。
穹頂雖不利於保暖，卻能保證良好通風，對容易滋生細菌的醫療場所而言，反而是極大優勢。
她跟著斯嘉麗繼續往裡走。穿過主廳，是幾間偏小的房間。
“以前是懺悔室、唱詩班休息室與神父辦公室，現在都改成了孩子的宿舍。” 斯嘉麗一扇扇推開門。
房間為多住人擺滿了高低床，擠得滿滿當當，空氣渾濁，混雜著潮氣與汗味。
“沒辦法，現在孩子比較多隻能將就。男孩一間，女孩一間，大的睡上鋪，小的睡下鋪。” 斯嘉麗無奈道。
沈知意看著侷促的房間，心中的想法愈發清晰。
這裡不適合做宿舍，格局卻酷似醫院的單人或雙人病房，採光良好，通風整理後便是極佳的隔離病房與單間。
那些更小的懺悔室隱蔽堅固，稍加改造，就是天然的葯庫、器械室，甚至能做 X 光室與化驗室。
二人來到教堂後院，場地開闊，有一口水井，還有片小菜地，種著過冬的白菜蘿蔔。
後院一角的兩間平房，是廚房與倉庫。廚房寬敞，四口大灶台旁，柴火堆得像小山。
“這教堂是德國人何時建的？” 沈知意問。
“很早了，清朝時一位德國傳教士主持修建，用料格外紮實，你看這牆，全是厚青石。” 斯嘉麗答道。
沈知意伸手撫過冰冷堅硬的石牆。
德式建築堅固穩實，石牆厚重，框架牢靠。
或許將來，她能把這裡改成醫院。濟世堂雖好，終究太小，隻能做門診與小手術。
若日後戰火蔓延、疫病橫行，小小的濟世堂根本無力應對。她需要一個更大的場地。
沈知意抑製住自己大膽的想法，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想要把一個教堂改造成醫院，不光需要龐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更需要一個契機。
吃完飯，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幾人與斯嘉麗和孩子們道了別，坐著宋錦的車，要趕在宵禁前回到濟世堂。
就在快要拐進濟世堂所在的那條街時，車子突然一個急剎，停住了。
“怎麼回事？”宋錦正跟沈知意說話，沒注意差點栽了個跟頭。
司機從前麵伸出頭：“小姐，前麵過不去了。”
前方街口，被拒馬和鐵絲網攔住了。
疑惑間，前麵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像是有一支龐大的隊伍正在開進。
不是平日裡的巡邏小隊。
聲音越來越近，地麵似乎都在微微震動。
卡車的聲音傳來，不是一輛車。
是很多輛。
那聲音由遠及近，地麵開始微微震動，還夾雜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沈知意臉色一變：“快拐進小巷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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