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外城走,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
這裡離曾經的交戰區更近,殘破的街景再無一絲一毫的遮掩。
“二……二小姐……”
春杏一張小臉嚇得煞白,她死死拽著沈知意的衣角,整個人幾乎都縮在了她的身後。
看著不遠處一隊挎著洋刀,滿臉兇相的島國兵從街角走過,她嚇得聲音都在發顫。
“咱們現在去哪兒啊?”
“這街上……這麼亂,要是遇上島國人……”
沈知意收回冷冽的目光,淡淡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怕什麼。”
“有我在呢,天塌不下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人安心,春杏劇烈的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
沈知意抬起頭,越過層層疊疊的破敗屋簷,望向城東那一片低矮擁擠的平房。
那裡是清晏城最大的貧民窟,也是三教九流、龍蛇混雜之地。
“走,我們去爺爺的醫館。”
“濟世堂?”春杏愣了一下,隨即一張小臉又瞬間垮了下來,滿是愁容。
“可是二小姐,濟世堂自從太老爺不在了,就徹底荒廢了呀!”
“我聽府裡的老人說,那裡年久失修,連屋頂都漏水了,根本住不了人。”
她焦急地補充道:“而且……而且那一片現在住的全是城外逃難來的難民,咱們兩個大姑孃家,萬一……”
“荒廢了,就重新把它建起來。”
“漏水了,就親自動手修。”
沈知意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
“難民不是人嗎?他們比那些吃人的豺狼可怕?”
她邁開步子,纖瘦的背影在蕭瑟的寒風中挺得筆直,步伐穩健地向前走去。
“從今天起,濟世堂就是我們的家。”
“將來,我要讓‘濟世堂’這三個字,成為整個清晏城,乃至整個華北,最響噹噹的一塊招牌。”
春杏獃獃地看著二小姐的背影。
她完全想不明白,就憑她們主僕二人,兩手空空,怎麼才能讓一個破得快要塌了的醫館,成為響噹噹的招牌。
可不知為何,看著小姐那堅韌的、彷彿永遠不會被壓垮的背影,她心裡的不安,竟莫名地就散去了大半。
“是,小姐!”
她用力抱緊了懷裡的包袱,小跑著跟了上去。
主僕二人手裡有錢,自然不能大搖大擺地走在主街上。
她們專挑那些僻靜的、破敗的巷子,避開一隊又一隊的島國巡邏兵,一路向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們拐進一條散發著濃烈泔水臭味的死衚衕時,一連串不堪入耳的咒罵聲,陡然鑽進了沈知意的耳朵。
“小雜種!操你孃的!連老子的乾糧你都敢偷!”
“打死你個小叫花子!”
隻見巷子深處,一個滿嘴黃牙、喝得醉醺醺的癩子,正一腳踩著一個瘦小的身軀,罵罵咧咧。
那被他踩在腳下的,是一個看起來最多隻有**歲的小男孩。
他渾身髒得像個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泥猴,身上那件破棉襖綴滿了補丁,露出外麵骨瘦如柴的兩條胳膊,上麵布滿了青紫交加的新舊傷痕。
可即便如此,他那雙枯瘦的小手裡,卻依舊死死地護著半個沾滿了泥水和黑血的玉米窩窩頭,任憑那癩子如何打罵,都絕不鬆開。
真正讓沈知意停下腳步的,是那小男孩藏在淩亂頭髮下的那雙眼睛。
沒有孩童該有的恐懼,也沒有求饒的軟弱。
那雙眼睛裡,隻有一種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孤狼般,兇狠、堅韌,充滿了對生的渴望和對敵人的仇恨。
“嘿!你個小畜生!還敢瞪老子!”
那癩子似乎被男孩的眼神激怒了,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老子今天就活劈了你!”
他怒吼一聲,從旁邊的柴火堆裡抽出一根成人手臂粗的燒火棍,高高舉起,照著小男孩的後腦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這孩子必死無疑!
“住手!”
伴隨著一聲清冷的厲喝,沈知意動了!
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瞬間沖了上去。
右手在懷裡快如閃電地一摸,一根足有七八厘米長的醫用粗針,已經從無菌空間裡取了出來,被她穩穩地夾在指間!
前世為了應對戰地突發情況,她可是正兒八經跟著特種部隊的格鬥教官苦練過三年擒拿術的,對付這種街頭無賴,簡直是降維打擊!
借著衝刺的慣性,沈知意手腕一翻,毫不猶豫地將那根閃著寒光的長針,精準地紮進了癩子握著木棍的手腕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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