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山猩紅著雙眼,死死地瞪著沈知意,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地喘著氣。
“爹,您別生氣啊,氣壞了身子,還得去回春堂找大夫。怪貴的。”沈知意輕笑道。
“對了,跟您說一聲,我今兒往後就不在沈家住了,省的你看著我鬧心,我看著你噁心。大家都對自己好點,放過彼此,哈?”沈知意早就想好了,這破家有什麼好待的,外麵世界天高任鳥飛,她可不願意在這大院子裡待一輩子。
“滾!你給我滾!”
沈敬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呼哧帶喘地一屁股坐進旁邊的太師椅裡,把頭扭向一邊,再也不願多看這個逆女一眼。
沈知意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她從容不迫地走上前,將那張寫著驚天數字的欠條,仔仔細細地對摺,再對摺。
然後,她將欠條妥帖地收進懷裡,單手拎起了桌上那個裝滿了八百塊現大洋的沉甸甸的布包。
“春杏,拿上我們的東西,走。”
“是,小姐。”
春杏早就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聽到吩咐,趕緊背起剛才二小姐讓收拾好的那個小小的、隻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包袱。
主僕二人繞過屏風,剛要穿過風雨連廊去往前廳,迎麵就撞上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來人穿著一身時下最時髦的西洋蕾絲洋裝,頭髮燙著精緻的波浪卷,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到刺鼻的香水味。
正是沈敬山和柳玉芬的掌上明珠,原主那個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妹妹沈知柔。
她剛和幾個偽軍軍官的太太小姐們打完馬吊回來,贏了錢,心情正是不錯。
沈知柔一眼就看到了背著包袱一臉惶恐的春杏,以及走在前麵神情冷漠的沈知意。
“喲,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她用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誇張地捂住嘴,一雙吊梢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姐姐,你這是要被孫大麻子接去當小老婆啦?”
“也是,就你這副病歪歪的晦氣樣子,能給皇軍的人暖床,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怎麼著?看你這窮酸樣,孫家連頂小轎都沒派來接你?就這麼灰溜溜地自己走過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扭著水蛇腰湊上前,故意伸出手指,想去戳沈知意的肩膀,言語間的羞辱意味濃得化不開。
然而,她的手指尖還沒碰到沈知意的衣角,眼前一道殘影閃過。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毫無花哨地,抽在了沈知柔那張塗滿脂粉的臉上。
這一巴掌,沈知意用了八成的力氣。
巨大的力道打得沈知柔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半個圈,頭上精緻的髮飾“嘩啦啦”散落了一地,狼狽不堪。
五個鮮紅的指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白嫩的臉頰上腫脹起來。
沈知柔捂著火辣辣的臉,徹底懵了。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手心裡的明珠,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不……你……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沈知意的目光冷得像冰,她閃電般出手,一把揪住了沈知柔洋裝那脆弱的蕾絲領口。
她猛地用力,將尖叫著的沈知柔狠狠拽到自己麵前。
她的視線鎖定了沈知柔脖子上戴著的那條祖母綠翡翠項鏈。
那項鏈翠色慾滴,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遺物,也是母親當年最珍愛的嫁妝,不知何時,竟輾轉被沈知柔霸佔了去。
“拿來!”沈知意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手腕猛地用力一拽。
“嘶啦。”
項鏈竟被她硬生生從沈知柔的脖子上扯了下來。
項鏈的金屬扣劃破了沈知柔嬌嫩的脖頸,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啊!我的項鏈!我的脖子!流血了!”
沈知柔疼得發出刺耳的尖叫,眼淚和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妝容全花了。
“這條項鏈是我母親的東西,你也配戴它?”
沈知意抬起腿,毫不留情地踹在沈知柔的肚子上。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