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直起身：\"陸驍。這些人都是哪裡來的？\"
陸驍想了一下：\"各個村子裡，城外掃蕩那陣子，跑上來了一批，住了有七八天了。\"
\"沒有其他地方過來的人了嗎？\"沈知意皺著眉，\"按理說，冬天是不太容易傳播的呀.......到底是怎麼傳過來的？\"
\"大夫，我，我是從龍城來的。\" 旁邊的床上有個人慢慢地轉過身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顴骨很高，眼睛凹下去，臉上燒得通紅，眼神倒是很清醒。
\"龍城那邊有像你們一樣的病症嗎？\"沈知意問。
傷寒是典型的夏秋傳染病，一般在七月到九月間最凶。
冬天也會有，但遠沒有夏秋多。
\"城裡麵沒有，但是醫院裡有。\"男人喘了一下。
\"醫院？\"沈知意敏銳的抓住了這個詞，\"什麼醫院？日本人的醫院？\"
\"對，就是日本人說去什麼試驗，就給我們打針，還有給我們各種奇怪的東西吃。\"男人喘的更厲害了，\"本來說能給糧給錢，可是後來一直不放我們走......我就偷偷翻牆溜了出來，然後就到了這兒。\"
沈知意徹底明白了，她想起之前撿到沈破的時候，他當時說他的朋友二狗去了個什麼地方做試驗，就再也沒有回來。
跟這個男人說的話，全連了起來。
日本人居然這麼早就在做人體實驗了。
還是傷寒試驗。
\"日本人在龍城拿中國人做活體病毒試驗？\"陸驍也明白過來了。
\"陸驍，\"沈知意站起來，往外走，\"借一步說話。\"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沈知意聲音放低：\"這個病，我需要確認，但癥狀高度符合傷寒，烈性傳染，糞口途徑為主，這裡的水源和如廁的地方你們是怎麼安排的？\"
陸驍臉色變了一下：\"分開的，但不是很嚴格。\"
\"馬上嚴格，\"沈知意說，\"病人單獨隔離，吃飯用的碗筷單獨煮沸消毒，如廁的地方跟其他人完全分開，接觸病人的人要洗手，用熱水，反覆洗，你們有沒有生石灰？\"
\"有一點。\"
\"撒在如廁的地方，\"她說，\"你們這裡的水是哪裡來的？\"
\"山泉，從東麵引過來的。\"
\"先別喝生水，全部燒開，我今天帶來的裡麵有一點漂白粉，我告訴你們用量，先對付幾天，我回城之後想辦法再帶一批消毒的東西過來。\"
陸驍沒有廢話，扭頭叫來旁邊一個人，把要做的事一條一條交代下去。
\"先把眼前這十五個人救活，\"沈知意說，\"別的事，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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