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是啊,你們沈家當初是怎麼逼她的,這城裡誰不知道?”
“你們把人往火坑裡推,現在自己走投無路了,知道回來求人家了?”
“你那廠子裡日夜不停趕工,做的都是給小鬼子穿的軍衣,你還好意思在這裡開口?”
“你現在出城去找那些餓肚子的流民,真是給他們一口飯吃嗎?”
“我呸,你那是拿咱們華夏人的命,去給島國人當牛馬。”
“說得對,他這就是逼著咱們的同胞給島國人當牛做馬,造那些噁心人的東西。”
一時間,群情激憤,指責聲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過一浪,狠狠拍在沈敬山的臉上。
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試圖用自己沈家老爺的身份壓住場子。
“諸位,諸位,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
他乾巴巴地說著,聲音卻被淹沒在更大的聲浪裡。
“沈敬山,你也配當爹?”
“為了巴結小鬼子,親閨女都能拿出去賣,你還有沒有一點人心?”
“你還有什麼臉跑到這裡來,喊沈大夫一聲‘女兒’?”
沈敬山臉上血色盡褪,眼神本能地向正堂裡看去,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希望沈知意能開口說句話。
然而,沈知意隻是安靜地坐在診桌後麵。
她手裡拿著一本脈案,垂著眼簾,一頁一頁地翻,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吝於施捨給他。
沈知正是陪著他爹過來的,之前沒好意思跟著進院子,在濟世堂的門外等著。
此刻看到自己的父親被這麼多人指著鼻子罵,他臉漲得通紅,一個箭步衝進院子裡。
“我爹他有自己的苦衷,你們這些泥腿子知道什麼?”
他話音未落,一個正在候診的大娘直接抄起腳邊的掃帚,作勢要砸過來。
“你給老孃閉嘴。”那大娘嗓門又亮又脆,中氣十足。
“你爹當初要把沈大夫賣給孫翻譯的時候,你這個當哥哥的在哪裡?你但凡有點良心,站出來替你妹妹說一句話,今天也不至於讓你爹在這裡丟人現眼。”
“現在倒好,在這裡裝什麼二十四孝的好兒子?你們沈家從根上就爛了,缺德缺到骨頭縫裡去了。”
沈知正被這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真的跟這一院子的人動手。
他怕捱揍。
沈敬山這輩子的臉,此刻已經徹底丟完了。
他知道今天再待下去,隻會自取其辱。
剛才說話的那個漢子,直接把自己坐的長凳往旁邊一挪,讓出了一條通往大門的路。
“沈老爺,門在那兒,不送。”
“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這些正經人看病。”
“對,滾出去。”
沈敬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的怨毒,最終還是咬緊了後槽牙,一言不發地扭頭,朝著大門外走去。
沈知正還想撐著說一句場麵話,可一接觸到周圍人的目光,瞬間就慫了。
他隻能夾著尾巴,快步跟上他爹,父子倆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院子裡的喧囂,隨著他們的離開,漸漸平息下來。
那碼頭漢子一屁股坐到診凳上,咧著嘴對沈知意說:“沈大夫,下次他要再來找你,就直接把他轟出去,跟這種人可沒什麼好廢話的!”
沈知意笑了笑,拿出新的病歷紙:“你叫什麼名字。”
“俺叫趙大海,在漕運碼頭扛大包的。”
沈知意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的傷口上。
傷口被麻布胡亂纏著,血跡已經發黑,周圍紅腫一片。
“這傷怎麼弄的。”
“嗨,別提了,”趙大海一臉晦氣,“前兩天在碼頭卸貨,好像是小鬼子要的糧食,東家催得跟催命一樣,我這不腳下一滑,讓船上的鐵鉤子給掛了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呲牙咧嘴地抽著冷氣。
“這天殺的世道,連個活路都不給人留,以前扛一天大包,好歹能換兩斤糙米,現在呢,乾的活比牛多,拿到的錢買不了一把米糠。”
坐在旁邊的一個瘦小漢子也跟著嘆氣。
“可不是嘛,誰說現在還有活兒乾,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他愁眉苦臉地對周圍人說:“俺是城北王家莊的,前兩天小鬼子跟警察過來,說是要招工,去修路。”
“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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