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候診的病人,早就覺察出氣氛不對了。
老漢抱著胳膊,悄無聲息地往門邊挪了一小步。
那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把孩子的頭往自己懷裡按了按,腳尖已經轉向了門外。
沈知正完全沒把這兩個下人放在眼裡,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沈知意低垂的頭頂上。
他清了清嗓子,那股子理所當然的傲慢勁兒又來了。
“聽說你拿到了鬆井的通行證。”
“爹讓我來問問,能不能借家裡用一用,就兩天,出城取個東西,取完就還。”
他嘴上說借,語氣裡可一點借的意思都沒有。
“不借。”沈知意頭都沒抬。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沈知正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知意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筆。
“不借。”
“這張通行證,是鬆井少佐以濟世堂的名義特批的,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清楚,限定用途是為濟世堂運送藥材。”
“私自挪作他用,就是違抗軍令,這個後果,我擔不起,濟世堂也擔不起。”
沈知正的眼神瞬間摻進了幾分惱羞成怒的不耐煩。
“借兩天而已,又不是不還給你,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之前的沈知意,從來不敢這麼忤逆他這個當大哥的。
“我說得很清楚了,你耳朵沒毛病的話應該都聽見了吧。”
沈知正被她的態度氣壞了:“沈知意,你別不識好歹!”
“你現在待的這個地方,你開的這家破醫館,還有你這檔子生意能撐到今天,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沈家的臉麵撐著!”
“這清晏城裡,誰不知道你是沈敬山的女兒,誰不知道這濟世堂,是我沈家的產業!”
“不是沈家,誰會給你幾分薄麵?”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離了沈家,你什麼都不是!”
沈知意等他吼完,才開了口:“說完了?”
沈知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知正,”沈知意靠在了椅背上,“你給我把話聽仔細了。”
“通行證不借,不商量,沒有任何可以談的餘地。”
“還有,”她話鋒一轉,“你剛才剛好提到,濟世堂是沈家的產業。很好,你現在回去告訴沈敬山,讓他把濟世堂的地契拿來。”
倒是提醒她了啊,差點忘了這一茬。
沈知正有點懵,張大了嘴,一時沒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知意當然不怕。
沈敬山親手畫押的三千塊大洋欠條還在她手裡,這筆錢,足夠在清晏城買下好幾個這樣的濟世堂。
沈家是生意人,沈敬山更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他絕不會做這種虧本的買賣。
“另外,你說離了沈家我什麼都不是。那我就想問問你,自打這家濟世堂重新開張以來,是誰憑本事從島國人手裡拿下的通行證?”
“是誰坐在這裡,給病人開方子看病,救他們的命?”
她抬手,往旁邊那疊厚厚的病歷紙上一指。
“你告訴我,這裡麵有哪一個,是沖著你沈家那點所謂的臉麵,才踏進這個門的?”
“我不知道你今天過來,是想替誰找場子,還是真的有什麼天大的事需要幫忙。”
“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她直視沈知正的雙眼。
“你過來跟我談,夠格麼?”
“沈知意!”沈知正咬牙切齒地吼出她的名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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