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批南貨,就是仁和葯莊的老師傅親自去兩廣那邊盯著收的,當時周老闆為了搶這批貨,可廢了不少功夫。”
老周全程陪著,嘴裡滔滔不絕地講著藥材行的掌故,眼睛裡全是討好的熱絡,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
沈知意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她的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從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藥材包上拂過。
說話的工夫,她已經把整整一排架子的藥材,每樣都取了一小撮。
那些乾硬的根莖、碾成粉末的藥材,觸手的一瞬間就被她悄無聲息地收進了手鐲空間裡。
這些藥材,每袋每包都是幾十斤上百斤的分量,堆得像小山一樣。
她抓走的那一小撮,跟龐大的基數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回去這段路,沈破躺在馬車裡頭了。
他真的拉虛脫了。
進城的時候,日本人在城門口照例檢了通行證,直接一揮手,讓過去了。
藥材就這麼浩浩蕩蕩,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地進了城。
車隊先進了濟世堂的後巷。
沈破這一路在車裡躺著,居然給顛出幾分氣力,跳下車的時候,腳步已經穩當多了。
“姐,我好多了,有力氣了。”
“有力氣就去幹活,”沈知意指了指堆成小山的藥材包,“去前街叫幾個相熟的鄰居,幫忙把這些都搬進庫房。”
沈破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前院跑。
很快,幾個街坊鄰居家的壯勞力就過來了,七手八腳地開始往院子裡搬東西。
春杏聽說沈知意回來了,一陣風似的從前院小跑了過來,臉上全是焦急。
她跑到沈知意跟前,急匆匆地喊道。
“哎呀,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出什麼事了?”
“從昨兒起,就陸陸續續地來人了,”春杏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來的都不是看病的,一進門就拉著我問通行證的事。”
“都說聽說您手裡有鬆井少佐特批的通行證,能自由出入城,想求您幫個忙!”
宵禁之後,清晏城的城門跟鐵桶一樣,進出比登天還難。
宋錦說得沒錯,這張通行證現在就是個燙手的香餑餑。
“什麼人都有,”春杏繼續數著,“城東丁家米鋪的丁老闆,昨天今天都來了兩趟了,還有街口的老陳頭。”
“現在還有幾個人在前院堂屋裡等著呢,我怎麼勸都趕不走,非說要親眼見到您才死心。”
春杏喘了口氣,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還有,還有,少爺昨天下午來過了。”
“少爺?”沈知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哪個少爺?”
“啊?就是咱們家的少爺啊,”春杏眨巴著大眼睛,“小姐你怎麼糊塗了。”
沈知意這才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那張模糊的臉。
沈敬山的親生兒子,她的大哥。
沈知正。
比她大三歲,從小就是被沈敬山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寶貝疙瘩。
現在跟著沈敬山打理沈家布行的生意,前段時間一直在城西的染織工廠那邊盯進度,所以從她穿越過來還沒打過照麵。
沈家現在派他來找自己,能有什麼好事?
“知道了,”沈知意把隨身的布包放到診桌上,“那些人呢,都還在外頭等著?”
“嗯,”春杏偷偷往前院看了一眼,“特別是那個寶盛錢莊的夥計,說他們東家有天大的要緊事,非要請你過去說。”
“行,你先去倒幾杯熱茶給他們,”沈知意挽起袖子,走到水盆邊洗了把手,“讓他們按順序進來,一個一個說。不行咱們也別耽誤人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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