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劉婆想了想,\"渴得很,晚上起來喝水,要喝好幾回。\"
\"喝水多,解手也多嗎?\"
劉婆有點不好意思:\"是,夜裡要起來好幾次,我以為是老了。\"
\"吃東西呢,胃口怎麼樣?\"
\"吃,能吃,但人還是瘦,這兩年瘦了好多,以前不是這樣的。\"
\"手腳有沒有時候發麻,或者刺痛?\"
劉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腳上有,這隻腳,不疼的時候也是麻的,以前以為是凍著了。\"
口渴多飲,多尿,消瘦,傷口癒合慢,末梢麻木,麵板乾燥。
加上那個色素沉著,加上那道癒合異常的傷口。
確診是糖尿病,這個病在現代很常見,但在現在這個時代倒是挺少見的。
\"劉婆,\"沈知意拿起旁邊的紗布,開始重新清創,\"你這個腳的傷口癒合慢,不隻是傷口本身的問題。\"
劉婆抬頭,有點擔心的問:\"那我還有什麼問題不?大夫你照實說。\"
\"你血裡頭的糖,太多了,這個東西,會讓傷口好得慢,也會讓手腳發麻,讓人又渴又瘦。\"
劉婆皺起眉頭:\"血裡頭的糖太多,這是什麼病?\"
\"消渴症,\"沈知意換了個這個年代聽得懂的說法,\"你聽說過嗎?\"
“聽過,聽過的。我想起來了,我當家的奶奶,就是得這個病走的。那時候就說,是富貴病。”
她往下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腳,那隻已經化過膿、正在慢慢結痂的腳踝。
\"大夫,這個,這個病,能治嗎?\"
\"能控,\"沈知意說了實話,\"這個病,不能斷根,但控住了,你這隻腳能好,手腳麻木能輕,也不會再爛。\"
\"怎麼控?\"
“你這個病,有很大可能是祖上傳下來的。但平日吃喝上,得多加小心。”
沈知意將新剪裁好的紗布展開。
“甜的,一概不能碰。精細東西少吃。平日裡多睡,別熬夜,心裡頭別老是七上八下的,放寬心。”
\"還有,從今天開始,你要每天過來我這邊打針。”像劉婆這樣的重症,必須儘快注射胰島素進行治療,她的腳也必須要儘快用雙氧水完成消毒和固定,不能再下地行走了。
\"沈大夫,\"劉婆抬起頭,\"這打針,要多少錢?\"
\"上次你給了我兩個銅板,夠了,\"沈知意重新低下頭,把紗布最後一圈繞好,打結,\"診費不另收。\"
\"這哪裡夠,這哪裡夠……\"劉婆把那隻手伸過來,想掏懷裡,\"我這裡還有,我還有……\"
\"劉婆,\"沈知意把她的手按住,不讓她掏,\"夠了。\"
\"下一個進來。\"
這邊沈知意正寫著病歷,院子裡卻突然騷亂了起來。
先是沈破壓著火氣的聲音。
“幹什麼!說了排隊,沒看見前頭還有人嗎?”
緊接著,一個尖利又囂張的男聲劃破了濟世堂的寧靜。
“排隊?去你媽的!小爺我去哪兒都不知道‘排隊’兩個字怎麼寫!給老子滾開,耽誤了我爹的病,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伴隨著叫罵,還有人群的驚呼和桌椅被撞倒的“哐當”聲。
院子裡候診的鄉民們敢怒不敢言,紛紛往兩邊退讓,讓出一條道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闖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一身簇新的皮麵棉襖,長的倒還清秀,隻是眉宇間那股子被人伺候慣了的倨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勁兒。
他身後跟著個中年男人,穿著藍布棉襖,滿臉焦急,亦步亦趨。
那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進正堂,看也不看旁人,一屁股就在診凳上坐下,兩條腿叉開,下巴抬得老高,將沈知意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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