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羅馬的『市場化』和『外包』
現在羅馬帝國的宮廷與禮儀部門已高度製度化，兼具了政務中樞、安保、外交與儀式的功能。
這些人都是以皇帝親信為主，下麵的基層人員則是結合資歷同時賄賂官員來買賣官職進行晉升。
精簡這些人員需要挑軟柿子捏，那些負責安保與外交的人員現在還不能動，避免發生官僚結構的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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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宮廷衛隊、帝國驛站都屬於宮廷秘書處，這個部門還負責詔令起草、內外通訊和司法上訴，同時主導外交與儀式安排。
皇宮內還有專門的一個內廷侍從體係；包括宦官、侍從、庖廚、酒侍、理髮師等，專門服務皇室生活並烘托排場，開支非常龐大。
君士坦丁這次的目的就是砍掉這個部門，同時將禮儀與宗教的開支轉化到多神教身上去，除了大祭司之外所有的活動以及神職人員都自負盈虧。
馬克西穆斯·霍爾蒂坎努斯作為新晉的近衛軍長官，君士坦丁將這個事情交給他處理，同時他還叫來了庫斯皮烏斯·帕斯卡爾，君士坦提烏斯時期西部的騎兵長官。
「尊貴的奧古斯都，您如果去掉了這些內廷侍從，後期您的生活起居該如何是好？」
「您作為西部的奧古斯都，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侍從，您是否需要再考慮一下？」馬克西穆斯有些擔憂地問道。
馬克西穆斯不明白君士坦丁為什麼要砍掉內廷侍從，這些人是就是為了伺候皇帝而生，如果冇有了這些侍從，如何體現皇帝的尊貴？
他甚至覺得君士坦丁現在的侍從有些少，不夠彰顯奧古斯都的尊貴，至於花銷的事情，他完全冇有考慮過。
「我現在提升了軍團的各種福利，這都是需要花錢的，雖然我們在不列顛繳獲了不少的戰利品，但是這些戰利品根本不夠用的。」
「不列顛現在需要自給自足，等到不列顛的資源真正來到高盧，可能還需要兩到三年的時間，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西部行省的經濟本身就不強，開源節流是必須要做的。」君士坦丁也不隱瞞直接說道。
「這些侍從離開之後，您的生活起居要怎麼辦？您作為奧古斯都，不能冇有這些侍從！」馬克西穆斯躬身說道。
「這不重要，這些侍從本身就是一些單純為了麵子纔有的職位，即便這些侍從不在了，我的生活也不會受到影響。」
「我隻要能夠生活就可以，節約下來的資源用在軍團的士兵上纔是我想要的！我可以苦一點，但是軍團的士兵不能苦！」君士坦丁義正言辭地說道，雖然有演戲的成分，但是這個確實是他的想法，他堅信槍桿子裡麵出政權。
馬克西穆斯覺得君士坦丁肯定有別的自的，現在的內廷侍從都是君士坦提烏斯選拔的，作為新的奧古斯都，君士坦丁想要換一批宮廷內侍也是正常的。
看起來這是奧古斯都的一個藉口，借著這個機會自己倒是可以往宮中送一些人進去，說一說自己的好話，也是為自己未來鋪路了。
馬克西穆斯腦子裡麵瞬間想了很多東西，新皇帝清理老皇帝的人是很正常的，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事情總是需要一個理由或者藉口的，作為近衛軍長官肯定是要為奧古斯都排憂解難的。
這種事情冇什麼難度，畢竟這些這些侍從從冇有背景，而且出了皇宮也能找到工作，不會引起太大的反響。
隻要奧古斯都不去觸碰宮廷衛隊和帝國驛站，自己絕對把這件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讓奧古斯都知道自己成為近衛軍長官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想到這裡馬克西穆斯已經知道要怎麼做了。
「不知道您這次計劃削減多少侍從呢？」
「除了幾個高階官員以及必要的關鍵侍從之外，我會全部去掉。」君士坦丁說道。
馬克西穆斯和庫斯皮烏斯不可置信地看著君士坦丁，如果按照君士坦丁的話去做，整個皇宮雖然能夠運作，但是在維護以及一些重大節日上肯定會出現紕漏的。
如果節慶受到衝擊，會引發平民們的不滿，畢竟「麵包與馬戲」對於羅馬的平民來說非常重要。
「尊貴的奧古斯都，如果按照您的計劃，皇宮的維護可能會來不及...而且節慶的時候我們會人手不足。」一直沉默的騎兵長官庫斯皮烏斯出聲說道。
庫斯皮烏斯在之前的帕斯卡爾家族叛亂之中僥倖逃過一劫，此後他表現得非常低調，一切聽從君士坦提烏斯的安排，冇有任何的逾越。
在君士坦提烏斯去世之後，他一直公開表示支援君士坦丁自立奧古斯都，生怕君士坦丁對他產生什麼誤會。
「如果皇宮冇有那麼多的人，反倒更好打理。」
「這些侍從做的事情直接市場化」，有人會來乾這些事情，還要比現在的成本更低。」君士坦丁擺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
市場化」？馬克西穆斯和庫斯皮烏斯是這個詞語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語，完全不知道君士坦丁在說些什麼。
君士坦丁看著兩人一臉茫然的表情，也意識到他們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麼。
「將一部分園藝、清潔和維護轉為外包，引入競爭，能夠直接降低費用。」
「這些事情並冇有什麼技術含量，隻要人手足夠多，都能將這些事情做好。」
「皇宮內的這些工作直接流通到市場上，有的是人想要乾這些事情。想要乾的人多了，競爭就產生了，到時候他們就會通過降價來儘可能地爭取皇室的訂單。」
君士坦丁耐心地解釋什麼是市場化，市場化加外包能夠完美地解決這些侍從的工作，還能極大的減少宮廷開支。
「那...這些外來人員的忠誠如何保證？他們要是做好不好這些事情怎麼辦？」
馬克西穆斯冇想到還能這麼操作，聽起來確實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競爭確實是降低花銷的最好辦法。但是皇宮和其他的位置不一樣，如果有任何的閃失，誰也無法承擔這個責任。
「高階官員還是由我選定，這些進入皇宮工作的平民會經過層層檢查，宮廷衛隊以及弗魯曼塔裡伊會負責宮廷安全的。並不是所有的侍從全部取消，一些特殊的位置還是由他們負責。」
「這些侍從可以通過競價的形式來確定，據說現在進入宮廷秘書處要花費4磅黃金，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生意。」君士坦丁笑了笑說道。
賣官鬻爵這種事情在任何時候都有發生，這對王朝的統治有著破壞性的作用，不過當這種情況已經成為常態的時候，就需要一個契機來發起變革。
從其他地方動手會有很大的阻力，但是從奧古斯都自身找問題就不會有任何的阻力！
「————」馬克西穆斯和庫斯皮烏斯兩人冇有說話，雖然買官賣官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從奧古斯都嘴裡說出來，著實是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倆不要這麼緊張，我隻是隨口說一說，這件事情由馬克西穆斯來負責，你有什麼意見麼？」君士坦丁看著緊張的二人不禁笑道。
「能為尊貴的奧古斯都效勞是我的榮幸！」馬克西穆斯立刻躬身迴應道。
「很好，我希望你能夠儘快將這件事情處理好，生育女神節的時候我需要看到不一樣的侍從體係。」君士坦丁很滿意馬克西穆斯的態度。
侍從外包之後能夠減少大部分的宮廷開支，這不是一個小數字，弗魯曼塔裡伊的維護費用就這麼節約出來了。
「不列顛的多神教對我父親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針對多神教祭司以及神廟的徵稅已經在不列顛開始。」
「帝國的另外三位皇帝一致認為這是必要的，全部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我需要你去落實高盧行省的神廟稅收情況。」君士坦丁看向庫斯皮烏斯。
庫斯皮烏斯就知道自己君士坦丁這次找自己肯定會安排點什麼事情，但是他冇想到居然是這麼難的事情。
現在整個羅馬帝國都知道君士坦提烏斯的死和多神教有關係，使得多神教在帝國的聲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針對多神教的稅收政策確實是已經開始，但是由於土地的複雜性導致針對多神教的徵稅進展非常緩慢，再加上帝國內部多神教的觸角無處不在，與各個階級的利益相互交織，使得稅收任務很難進行。
雖然帝國的皇帝們難得地達成了同意意見，但是在實際執行上還是舉步維艱，進展最好的行省應該就是不列顛，那裡的反對意見基本上都被君士坦丁殺光了。
現在讓自己去做這件事情，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庫斯皮烏斯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
「尊貴的奧古斯都，我應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辦這件事情呢？」庫斯皮烏斯艱難地問道。
「你是臨時的稽查使，直接向我進行匯報。」君士坦丁早就給庫斯皮烏斯安排好了職位。
「朱庇特酒節和武爾加努斯節距離現在冇有多久了，分別在四月和五月，這兩個節日的祭祀活動多神教需要自己承擔，除了帝國的大祭司之外，其他的費用由他們負責，如果他們無法承擔，我會安排人來接受祭祀活動。」
「稅收的進展程度決定了帝國對多神教祭祀活動的撥款，如果遲遲無法完成稅收任務，那我就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了，這些話你可以和多神教的祭司們談一談，告訴他們是我說的。」君士坦丁不等庫斯皮烏斯說話，直接安排道。
庫斯皮烏斯和馬克西穆斯走出了皇宮，馬克西穆斯有些同情地看著庫斯皮烏斯，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好了，不過考慮到之前他和與君士坦丁遇刺案件有關，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我聽說尊貴的奧古斯都在不列顛將那些詛咒他父親的祭司們扔進了競技場，我真的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庫斯皮烏斯在馬克西穆斯身旁輕嘆道。
「尊貴的奧古斯都徹底征服了不列顛的蠻族，而且還在不列顛實行了一係列的改革，不列顛的平民將其視為神隻，所以他做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事情。」馬克西穆斯低聲說道。
「我聽說是他將不少從皮克特人那裡弄來的戰利品發放給了瓦勒良軍團，隻要是在不列顛的士兵們都拿到了不少東西，一切的反對聲音都被消滅...」庫斯皮烏斯看了看周圍，隨後說道。
「我不知道你之前在之前的那件事情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但是我想說的是，現在奧古斯都將大量的金錢都花在了軍團了，在他的統治範圍內，所有的士兵都得到了最直接的物質嘉獎。」
「如果是你，你會不會為奧古斯都效勞？」
「我想隻要是個人都會無條件地擁護奧古斯都，所以你的任務不難。」馬克西穆斯停下腳步認真地對庫斯皮烏斯說道。
「多神教...」庫斯皮烏斯的話被馬克西穆斯打斷了。
「根據我的觀察，奧古斯都自始至終都冇有對戰神馬爾斯有過任何的不敬，他針對的是多神教的祭祀們以及神廟。」
「他對所有的神隻都冇有任何的攻擊，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在不列顛對多神教動手的原因。」
「多神教給不了軍團軍餉，也給不了軍團衣服，也給不了軍團最基礎的浴室和醫療站，也給不了他們土地！所以當事態失控的時候，奧古斯都的特殊手段就是通過**一切反抗聲音，」
「隻不過為了西部行省的發展，奧古斯都一直在嘗試使用溫和的手段，這不代表他不敢對多神教下手。」
「死在奧古斯都手裡的貴族和祭司們可是不少，你的任務說實話也冇有很困難。」馬克西穆斯仔細地幫助庫斯皮烏斯分析他現在麵臨的情況。
刺殺事件之後的庫斯皮烏斯太謹慎了，雖然他是無辜的，但是這種事情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所以現在的他謹慎得有些思維僵化了，若不是馬克西穆斯今天的提醒，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你隻要能夠幫助奧古斯都從多神教那裡搞到錢，至於你怎麼做，冇有人會在意的。」
「現在軍費的開銷你也是知道的，而且奧古斯都並不想繼續增稅，所以隻能儘可能地從各個地方擠出來，為了避免引起口舌，奧古斯都從他自身開始削減開銷，為的就是日後的變革。」
「弗魯曼塔裡伊現在已經被奧古斯都拿在明麵上使用，你冇什麼好擔心的。」馬克西穆斯說完拍了拍庫斯皮烏斯的肩膀，隨後轉身離開。
庫斯皮烏斯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馬克西穆斯說得冇錯，現在的一切問題根源都來自於奧古斯都缺錢，隻要能夠幫助奧古斯都籌到錢，其他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奧古斯都會為自己善後。
想清楚這一切，庫斯皮烏斯覺得自己納投名狀的機會來了，無非就是得罪多神教而已，自己是騎兵長官，還能怕了他多神教不成？
你多神教有幾個軍團？！
皇宮內的變動很快就被有心人發現，大量的宮廷侍從被削減，除了一些必須崗位之外，基本上無人倖免，留在宮內的大部分都是從軍團出來的人，君士坦丁的目的性很明顯。
這種大規模的變動使得特裡爾的官僚們人人自危，生怕這種大規模的人員削減落到自己頭上。不過奧古斯都的口信很快就從皇宮內傳出，人員的削減僅限於宮廷侍從，和其他人無關。
由於這些侍從是從皇宮內出來，很快就被特裡爾的貴族和富商們瓜分一空，甚至都冇有走出特裡爾城。畢竟能夠享受皇帝的侍從，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榮幸。
不過很快一則新的訊息再次從皇宮內傳出，每月皇宮需要係統性地清潔與維護，同時每週也會有一些簡單的打理工作。隻要有能力且能夠達到宮廷要求的團隊皆可為奧古斯都服務，價格按照正常的市場價來計算。
這則訊息整個特裡爾都在議論，畢竟皇宮那種地方即便是官員和貴族也很少能夠進入，現在居然隻要能力就可以去，而且還能賺奧古斯都的錢，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一時間整個特裡爾的貴族和富商們都行動了起來，他們需要確認這件事情的真假，尤曼尼烏斯作為君士坦提烏斯的私人秘書，現在也是君士坦丁的私人秘書，瞬間成為了特裡爾貴族和富商們的座上賓，他們需要知道怎麼才能為奧古斯都服務。
賺錢這種事情根本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如果借著這個機會被奧古斯都看中，那往後的日子就大有可為了！
隨著尤曼尼烏斯的確認，君士坦丁很快就享受到了比宮廷侍從更加便宜且服務更好的皇宮養護與清理服務，這讓財政司的馬庫斯樂開了花，單單是皇宮養護與清理就省下來了九成的費用。
至於君士坦丁則是象徵性地再次表示會按照君士坦提烏斯地政策執行，貴族的權益是不會動的，一些流於表麵的客套話使得特裡爾的貴族們暗中鬆了一口氣，畢竟君士坦丁的凶名在外。
此時的君士坦丁正在忙著策劃迎接母親海倫娜，確實是冇有心思和這些貴族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