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對男女穿著麻布衣衫,這樣的家境,基本不會捨得花錢買香油吃,頂多就是聞聞味兒了。
寶珠往陳寶山的方向看了眼,咬咬牙,轉頭跟夥計說,“勞煩給我打四兩香油,還要二十斤白麪,再來一斤清醬兩斤醋。”
夥計一聽,忙應道:“好嘞,二位稍等。”
陳寶山滿臉疑惑的看著寶珠:“你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賺錢啊。”為了減少誤會,寶珠如實說,“咱們家現在正是用錢之際,大哥治胳膊要錢,三哥唸書科考也要錢,昨天石臼灣趕集,咱們賣豆漿已經賺到了錢,搭點彆的,說不定能賺的更多,總歸得嘗試一下,若真成了,往後也多了個賺錢的門路,實在不行,再另想它法便是。”
聽到她將自己唸書科考都安排進了規劃中,陳寶山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好像是第一天認識她一般。
寶珠回頭見他一副見鬼的表情,不由笑了笑。
“三哥這樣看我作甚?難不成你不想繼續唸書科考?”緊接著又說,“你這又是抄書又是找先生討教的,看的我實在慚愧,隻能儘自己所能,彌補從前的過錯了。”
就在這時,夥計將寶珠要的東西拿了過來。
“二位,你們要的東西都打包好了,方纔找掌櫃算了算,共計一百九十四文,掌櫃說給您抹零,付一百九十文即可。”
寶珠欣然給他付了錢,將東西放到陳寶山手裡後,去了隔壁的官鹽鋪。
一進門,一股鹹澀之氣撲麵而來。
櫃檯後坐著個穿青布短褂的漢子,正是官鹽鋪中掌秤的鹽役。
“勞煩稱五斤鹽。”寶珠道。
如今家裡人口眾多,之前那小罐鹽哪怕極省,恐怕也就是大半個月的功夫,再加上做買賣也需要,既然來了,得再帶些回去才行。
想著總歸買回去還得再熬一遍的,索性多買幾斤,好一次製好存在地窖裡,隨用隨取。
尋常莊戶買鹽都是一斤兩斤的秤,極少有一口氣買五斤鹽的,那鹽役看向寶珠。
“要這許多鹽,作何使用?”
尋常買個一斤半斤的,鹽鋪的人基本不會詢問,寶珠也是第一回買鹽,更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一時間被問住了,不知是否要如實回答。
一旁,陳寶山朝著問話的人作揖。
“家中十口人,到鎮上路又遠,省得日日來跑。”
那鹽役點點頭,不再多問,依言給兩人稱了五斤,包作一大包:“五斤粗鹽,共一百五十文。”
寶珠付了錢,往籃子底下墊了塊布,將鹽放在了最底下。
從官鹽鋪出來後,又去隔壁的糖鋪買了兩斤飴糖,幾個鋪子轉下來,手中隻餘下八十六文錢。
本想著中午冇飽,在大街上找找能不能買幾個便宜饅頭,細問才知,這裡帶餡兒的才叫饅頭,菜餡的兩文,肉餡的三文,不帶餡兒的叫炊餅,雖然隻賣一文一個,但和帶餡的饅頭差不多大小,如今囊中羞澀,倒不如花三文錢坐牛車回家去吃,要不三個炊餅都不夠她路上消耗的,還得走的腿肚子痠疼。
寶珠摸摸肚子,側頭看向陳寶山。
“三哥,還是回家吃吧。”
陳寶山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從腰間摸出兩文銅錢放在饅頭鋪的櫃檯上。
“要兩個炊餅。”
“好嘞。”
店家打包了兩個炊餅遞給他。
陳寶山將兩個炊餅一併給了寶珠。
“吃吧,未時有一趟去楊柳莊的牛車往梨花村方向走,坐到柿子溝隻要兩文,從柿子溝到家不到兩刻鐘,我們可以省下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