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王虎身體微微往前一傾,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你說什麼?華宇的專案,三個月冇結錢?”
“是,我老鄉叫朱永貴,跟我確認過了,就是華宇建築的工程。”
徐文強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我想著咱們這次也是跟著華宇做,心裡不踏實,怕到時候也被拖著不給錢。”
王虎沉默下來,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在工地包活這麼多年,最清楚大公司一旦資金出問題,最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小包工頭和底下乾活的工人。
“行,我知道了。”
王虎站起身,語氣嚴肅了不少,“這事我馬上打電話去覈實。你放心,你跟著我乾,我絕不會讓你白乾活。你回去安心把收尾做好,有我在,錢跑不了。”
徐文強心裡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點了點頭:“好,那我聽虎哥的。我就是提前跟您說一聲,心裡也好有個底。”
“嗯,回去吧,有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哎,麻煩虎哥了。”
徐文強這才帶著張青柏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房門即將合上的刹那,屋裡傳來座機被拿起的輕響,緊接著,王虎壓低卻依舊清晰的聲音傳了出來:“喂,江老闆,你承包坪山區那個工地結清了冇有?”
……
房門徹底關上,將後麵的話語儘數隔絕在內。
徐文強不多停留,朝張青柏遞了個眼色,兩人沿著樓梯快步下樓。
回到小區路上,張青柏滿臉擔憂地開口:“三姐夫,不會是錢出問題了吧?這要是真黃了,咱們之前的活兒不就白乾了?”
“這事誰也說不準,眼下也隻能指望虎哥了。”
徐文強輕歎了一聲,他連那位跑路的大老闆底細都摸不清,也隻能把情況告知王虎。
“先彆自己嚇自己,真有情況,虎哥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絡我們。”
……
卻說張慧敏這邊,放下電話機,抬眼掃了眼櫃檯,又指了指擺著的一捆簡裝牙刷。
“三嬸,給我拿四支牙刷。”
三嬸順手就抽了四支出來,笑著問。
“怎麼買這麼多呀?嘉樂、嘉怡也要開始刷牙了?”
“嗯。”
張慧敏笑著應下。
“小孩子愛吃糖,刷一刷免得長蟲牙。我們大人用的那些也都炸毛了,乾脆一起換了。”
“還是你講究。”
張慧敏摸出零錢,遞過去。
“三嬸,一起給您。”
“自家人,還這麼客氣。”
三嬸笑著收下。
“該給的得給。”
張慧敏把牙刷揣好,轉身便出了小賣部。
剛踏出門口,她一眼就瞥見桌角的案板上擺著幾塊新鮮豬肉,油光紅亮,格外誘人。
張慧敏腳步不自覺一頓,心裡輕輕一動。
三叔抬眼瞧見她一直望著豬肉,臉上立刻堆起笑:“慧敏,是不是想買點豬肉回去?”
張慧敏看向案板上的豬肉:“三叔,這五花肉怎麼賣?”
“三塊錢一斤,剛殺的,新鮮得很。”
張慧敏心頭微頓,暗暗感歎這時候的豬肉是真便宜。
可轉念一想,現在物價本就低,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百塊,地裡刨食的農民日子更緊巴,一個月能吃上一兩次肉就算不錯了。
可她心裡清楚,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苛待自己,太過節省隻會虧了身體,把自己和家人照顧好,纔是最要緊的事。
她想了想,開口:“三叔,給我來兩斤五花肉。”
三叔愣了一下,連忙勸道:“兩斤?慧敏啊,你們娘仨吃不了這麼多,這天氣雖然涼了點,但肉放久了還是容易壞,少買一點夠吃就行。”
張慧敏笑著解釋:“三叔,我今天準備做紅燒肉,一斤不夠吃。再說了,做好了也給公婆那邊分點,他們年紀大了,也該吃點好的。”
一旁的三嬸聽了,立刻笑著誇道:“哎喲,慧敏你真是既孝順又能乾,你婆婆真是好福氣!”
張慧敏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了擺手:“三嬸說笑了,都是一家人,本來就該互相照應著,老人身體健康,我們做晚輩的也安心。”
三叔也點了點頭,手腳麻利地切了兩斤五花肉,用草繩捆好遞了過來。
“行,兩斤就兩斤,給你挑塊肥瘦均勻的,燉出來香!”
張慧敏接過草繩捆著的豬肉,把錢遞到三叔手裡,又笑著道了聲謝,才轉身沿著村口的土路往家走。
隻要徐文強能避開這次的劫難,她們家就不會背上這筆債務。
她提前把訊息告訴了徐文強,讓他心裡有了防備,也算把最關鍵的一步走穩了。
張慧敏到家時,便看見婆婆劉紅梅坐在堂屋門口,手裡拿著針線,正低頭納著鞋底。
她上前喊了句:“娘。”
劉紅梅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肉上,分家了她也不會多嘴。
“嗯,回來了?文強那邊……有冇有說什麼時候能回來?”
“嗯,他那邊工程在收尾了,月底應該就能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在外頭總歸是讓人惦記。”
劉紅梅輕輕應了一聲,又低頭繼續納鞋底,不再多問。
她向來明白,分家各過各的,兒媳怎麼持家,她不多乾涉。
張慧敏笑著接話:“娘,我晚上燉紅燒肉,您晚上少煮點菜,等做好了我給您端一碗過去。”
劉紅梅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你給我,我就接著,不給我也不挑理。”
“娘,看您說的。”
張慧敏心裡清楚,婆婆偏著大伯,也是因為跟著大伯一家吃住。
對在縣裡當老師的小兒子也多有惦記。
雖說算不上全然公平,可分家時也冇偏袒誰。
上輩子她和文強外出打工還債,也是多虧了公婆幫忙照看著兩個孩子,這份情她記在心裡。
“我肯定給您端過來,您就少煮點,省得晚上做多了吃不完。”
劉紅梅點了點頭,重新捏起針線。
“行,那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