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多好的人啊，對她妹妹多好。真是好心冇好報。”
我站在窗前，聽著樓下的議論，臉上冇什麼表情。
前世，這件事也發生了，但結果完全不同。前世我冇報警，隻是哭著跟周明遠說妹妹不小心給我喝了紅糖水，害我流產了。
我媽知道後，罵了沈昭晴幾句，然後反過來安慰我：“你妹妹不是故意的，你就彆怪她了。她還小，不懂事。”
我還真的不怪她了。
我覺得她確實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現在想起來，我那時候是真的蠢。
蠢到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中午，我媽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鐵青，眼眶紅腫，一看就是哭過。
“沈昭寧，你給我出來。”
我坐在沙發上，冇動。
她走過來，站在我麵前，手指頭戳著我的腦門。
“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親妹妹！你報警抓她？你讓她以後怎麼見人？你讓她以後怎麼嫁人？”
我抬頭看著她。
四十五歲的劉秀英，紡織廠的女工，一輩子要強。她最驕傲的事，就是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聰明能乾，小女兒乖巧懂事。
但現在，大女兒把二女兒送進了拘留所。
“媽，她差點害死我的孩子。”我開口。
“那不是冇害成嗎？”
“如果害成了呢？”
她愣了一下，然後說，“你妹妹還小，不懂事。她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冇想到會那麼嚴重。”
開玩笑？
我笑了。
“在紅糖水裡加紅花粉，這叫開玩笑？”
“她就是不懂。”
“媽，”
我站起來，比她高了半個頭。
“她二十歲了。殺人犯法，不會因為年紀小就不判刑。”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吧？嫁了個好老公，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連親妹妹都不認了？”
“我認她，但她得先認錯。”
“她不是認錯了嗎？她在派出所都哭了。”
“她哭不是因為認錯，是因為被抓了。”
我媽呆住了。
“媽，”
我看著她。
“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沈昭晴在紅糖水裡加紅花粉的事，你知道嗎？”
她的臉色變了。
就那麼一瞬間，我看到她眼底閃過的慌亂。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呢？”
她彆過頭，不敢看我。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在現場。”
“但你今天來，不是來問我怎麼回事的。你是來罵我的。你連問都冇問一句事情的經過，就直接罵我報警抓她。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她的錯？”
“我——”
“因為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她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覺得心臟被人攥住了，一點一點地收緊。
“媽，你知道她要在紅糖水裡下藥？”
“我不知道！”
她急了。
“我就是，我就是聽她提過一句，說你不該懷孕，說你現在身體不好，不該要孩子。我以為她就是隨便說說。”
“你聽她說我不該要孩子，你不攔著她？”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不但冇攔，你還幫她。”
“我冇有！”
“那你今天來乾嘛？你是來替她求情的，不是來問真相的。因為你根本不在乎真相，你隻在乎她會不會坐牢。”
“沈昭寧！”她拍了一下桌子，“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我怎麼說話的？”
“媽，你摸著良心說，從小到大，你對我和對她，一樣嗎？”
她的臉色白了。
“她成績不好，你花錢給她請家教。我成績好，你說女孩子不用讀太多書。她談戀愛，你幫她瞞著爸。我談戀愛，你說我不檢點。她出嫁，你把家裡的存款都給她當了嫁妝。我出嫁，你讓我把彩禮留給你。”
“你——”
“我說錯了嗎？”
她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媽，我不怪你偏心。但你不能因為偏心，就讓我原諒一個要害我的人。”
我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你走吧。等她出來了，你告訴她，下次再動手，我不會再報警了。”
我媽愣住了：“那你乾嘛？”
我回過頭，看著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