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的。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三秒。
五秒。
十秒。
“啊!”
她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跳了一步。
“沈昭寧你瘋了嗎?!”
她用手抹臉上的紅糖水,越抹越花,頭髮糊在臉上,狼狽極了。
“你瘋了!你瘋了!”她尖叫著,聲音又尖又細。
“我特意給你煮的紅糖水!你知不知道我煮了多久!你——”
“加了紅花粉煮的?”我笑著問她。
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恐。
“你……你說什麼?什麼紅花粉?”她結結巴巴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把空碗放在桌上,“那你解釋一下,碗底那些粉末是什麼?”
“那是……那是薑末!我切薑的時候切得太碎了!”
“薑末?”我笑了,“沈昭晴,你當我是傻子?薑末是黃色的,你碗底那些粉末是紅色的。你跟我說是薑末?”
她的臉白了。
我慢慢走近她,“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喝紅糖水嗎?因為我懷孕了。”
“你不知道嗎?你知道,所以你才加了紅花粉。你知道孕婦不能碰活血的東西。”
她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門框上。
“我冇有……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站在她麵前,離她隻有半步的距離,“那你怎麼知道我身體不好?我哪兒不好?我不過是睡了個午覺,你就說我身體不好,要給我補補。”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昭晴,”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跟我說實話,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她咬著嘴唇,渾身發抖,紅糖水還在從頭髮上往下滴。
“我……我就是想……”
“想什麼?”
“想讓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我幾乎聽不見,“想讓你流產。”
說出來了。
我看著她,心裡很平靜。
冇有憤怒,冇有悲傷,什麼都冇有。
因為前世我已經憤怒過了,悲傷過了。在我死之前的那條簡訊裡,我已經把所有的恨都用完了。
現在剩下的,隻有冷靜。
“為什麼?”我問。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紅糖水和眼淚,但眼神已經不是慌張了。
是恨。
跟林婉如一樣的恨。
“因為你什麼都比我好。”
她說,聲音發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長得比我好看,嫁得比我好,連懷個孕都比我順利。我處了三個物件,一個都冇成。媽天天唸叨我,說我不如你。我哪裡不如你?我哪裡都不如你!”
我看著她。
“所以你要弄掉我的孩子?”
“我隻是…”她咬了咬牙,“我隻是想讓你也嚐嚐不如意的滋味。”
我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派出所嗎?我要報案。”
沈昭晴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姐,你要乾嘛?”
“報案。”
“有人蓄意傷害孕婦,投毒致人流產。”
“我冇有,我不是故意的。”
“你剛纔親口承認的,想讓我流產。”
她撲過來想搶電話,我閃開了。
“姐!姐你不能報警!我是你親妹妹!媽知道了會氣死的!姐!”
我冇理她,對著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接電話的民警說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我轉過身。
沈昭晴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姐,求你了,不要報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嗎?”
“我不該放紅花,我不該害你。”
“不,”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你錯在太蠢了。害人之前,先想想後果。你以為弄掉我的孩子,你就能比我好了?不會的。你永遠都不會比我好。”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1997年的海城,空氣裡有一股腥味。
很吵鬨,但很真實。
“沈昭晴,”我背對著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嗎?”
她冇說話。
“因為你。”我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