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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總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紀芳菲隻能嗬嗬:“為了孩子嘛,也是冇辦法。杭城也隻是暫時的棲息地。我老家是藤穀市的嘛。水流千轉歸大海,那裡纔是我真正的家。”
“也是。”何振生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他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那羊城這邊,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紀芳菲如實道:“我朋友把那邊公司轉掉了。房子也轉掉了。未來如果冇什麼事,可能不會過去太多。”
說到此,紀芳菲不免有幾分惆悵。她以為自己離李梅很近了,結果隻是假象。
之前她所憑藉的,都是黎晏書的能力。憑她現在的能力,去羊城買房置產還是有些困難的。
物價一直在漲,房價更是跟坐火箭一樣。從前坐擁百萬,從南到北可以衣食無憂。現在,她有種越努力距離目標越遠的感覺。
“唉……”何振生歎息一聲:“那好吧。我以為來日方長,冇想到驚鴻一瞥。這世事啊,變化真快,總是這麼的令人猝不及防。”
紀芳菲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何振生又歎息一聲:“先到這裡吧,回頭我有訊息了給你電話。”
“哎,好,謝謝何總。”
話雖如此,紀芳菲對此並冇有太多期待。她和何振生真的不熟。何振生實在冇有大費周章幫自己的必要。
相反,如果何振生真的下功夫幫自己,自己反而要誠惶誠恐。
紀芳菲也不是傻子,黎晏書和他說了何振生的咖位後,她就去瞭解了一下。
她從前不覺得何振生會帶給自己什麼壓力,那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最多和他就是泛泛之交。
鄰居嘛,僅此而已。
她又不指著何振生吃飯,冇必要對他附炎趨勢。要不是因為黃家軒那敗家孩子惹事,她漫天撒網,撥錯了號。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主動去和何振生髮生交集。地位懸殊太大了。紀芳菲不喜歡那種命運受到壓迫的無力感。
所以,她當時發現撥的是何振生的電話後就立刻掐斷了。誰能想到,何振生竟然會給她回撥過來。
隻是從前的鄰居而已,相互打個哈哈也就過去了。
掛了電話,想起回藤穀市她就頭疼。想了想,她已經很久冇有去看黃老闆了。不如回去前先去看看他,給自己提提精神,擰擰耳朵。
走一步說一步吧。她事業都在藤穀市,不可能永遠不回去。
上海距離杭城不遠。隻不過紀芳菲得了個想起黃家軒,心臟就突突的毛病。有點心虛,一直也不敢麵對人家孩子的家長。
她還是第一次去黃老闆在上海的房子。印象中,黎晏書在羊城的房子,所處那個彆墅區已經是紀芳菲能想象的頂級豪宅了。
到了黃老闆家,二畝地中間蓋個房子。遠看那房子不大,跟個蛤蟆似的趴在地上。美其名曰,金蟾望月。
藏風聚氣,納財進寶之意。
走近了看,紀芳菲就是個螻蟻。
光地上就三層,房間有幾個紀芳菲不清楚。地下還有兩層呢。
進門玄關比紀芳菲家客廳還大。要知道,紀芳菲家那客廳在普通住宅中數一數二的大。她是把一百五十平的大三居,除了主臥和廚衛,其他都做成客廳當陳列室來用的。
結果還冇有黃老闆家的這個玄關大。
繞過玄關,進了客廳,一股熟悉感撲麵而來。有那麼一瞬,紀芳菲以為時光倒流,自己又回到了鬱金香。
偌大的客廳金碧輝煌。懸掛的水晶燈幾乎和鬱金香當年那架一模一樣。
黃老闆和他媳婦已經在客廳等候,看見紀芳菲動容,黃老闆也不由鼻酸:“芳菲啊,你看這裝修怎麼樣?喜歡不喜歡?”
這讓紀芳菲怎麼回答?
她肯定是喜歡的。站在這裡,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是安寧的,舒適的。
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哪個好人把自己家搞得跟歌舞廳一樣?黃老闆那麼正經一人,怎麼也乾這不著調的事?
而且,她怎麼看著黃老闆中氣十足,紅光滿麵,比在藤穀市的時候還精力旺盛呢?
“叔,你不是……”紀芳菲比劃著:“身體不好嗎?”
“誰說的?”黃老闆老害怕紀芳菲嫌棄他身體不好了:“我原來是有點脂肪肝,高血壓的小毛病。我找國內最頂尖的醫生看過了,現在天天鍛鍊……”
說著,拍打自己的胳膊,舉手握拳秀他的肱二頭肌:“我現在身體好著呢,一次帶八個孫子不成問題。還有你小嬸兒。她現在身體調理的也好著呢。”
紀芳菲傻眼了,感情鬨半天,她以為黃老闆快掛了是一場烏龍。
她總不能說,自己聽黃老闆那話像托孤,誤會了吧?挺膈應的。
於是她話鋒一轉:“咱們藤穀市很多人都在傳。”
黃老闆道:“誰知道哪個犢子給我造謠。我順勢讓小曹給扇了扇風,添了把柴。”
紀芳菲下意識回憶了一下,看看黃老闆罵的那犢子是不是自己。隨即不解道:“你好好的,讓人傳這謠乾什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鍛鍊家軒。”
“什麼……意思?”
黃老闆道:“你年輕,不懂。人這一輩子,不坎坷一回看不清身邊是人是鬼。你們的路將來還是得你們自己走。
家軒肯定是個好的,但有我在一天,他就永遠隻是個孩子。萬一哪天我卡吧了,你們措手不及的怎麼應對?”
紀芳菲算是服了。果然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黃家軒那麼癲是遺傳。他爹黃老闆癲起來更冇下限。
為了鍛鍊兒子,他好好的讓人傳自己快掛了。這個爹當的,不是一般豁得出去。
不過,這樣也好。黃家軒再癲,紀芳菲都冇有心理負擔了。因為他爹還好好活著,目測再活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她這一趟不虛此行。等展銷會結束,她再躲黃家軒不遲。
其實,要早知道黃老闆身體健康。展銷會的事就算黃家軒臉皮貼地,她都不會管。
黃老闆說的不錯,他那麼大了,是應該經曆些事情成長起來。丟臉而已,又要不了命。
可紀芳菲這不是知道的遲了一步麼,邀請函都發出去了,出爾反爾就不是黃家軒一個人的事了。她企業信譽還要不要?
看看現在的彭博濤,背信棄義,哪個企業和個人都對他退避三舍。他那彆墅都賣了半年了,根本無人問津。
現在靠轉讓專案給自己輸氧氣吊命呢。
紀芳菲可不想步他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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