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間門口,她先伸手推開房門,探進頭去確認情況,然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熱情深了幾分。
“李少,請,要是缺什麼,想換什麼,
你儘管讓人叫我,我辦事,您放心。”
李傑微微點頭,擺了擺手,沈姐彎腰後退,把空間讓給幾人。
李傑眼神望著房間內,有些忐忑和懼意,他知道裏麵一定是打電話的那個女人。
自身的危機感,讓他還沒有進門,後背的汗毛就已經豎了起來。
王凱看出他的且步不前,所以抬手扒了一下,李傑猛的驚醒,順勢側身讓出道路。
王凱抬腿走進包廂,潘明智急切的跟上,他的表情忐忑帶著一絲期待。
包廂裡煙味混著香水氣,燈光昏紅曖昧,沙發上已經坐了四個女子。
都是七十年代香港夜總會最典型的打扮:
燙著蓬鬆波浪卷,抹著艷色口紅,穿著短款亮片裙。
貼身旗袍或窄擺晚裝,身段各有風情,卻個個安靜得過分,不鬧不吵,隻溫順地坐著。
三個年長些的約莫二十上下,妝容成熟嫵媚,眉眼流轉間帶著場子裏練出的柔媚。
坐姿端正,雙手輕放在膝上,看似乖巧陪客,背脊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唯獨最角落那個小姑娘,格外紮眼。
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身子還沒長開,單薄、瘦小,肩膀窄窄的,處在剛發育的雛形,整個人還是半大孩子的骨架。
可她偏偏被抹上了一身不屬於她的濃妝:
臉頰撲著過白的粉,嘴唇塗得鮮紅,睫毛膏塗得厚重,強行裝出成年女人的模樣。
越是濃艷,越襯得她眼神乾淨、稚氣未脫、臉龐稚嫩、神情生澀,像一朵硬被插進風塵裡的小花,幼稚與濃妝撞得刺眼又矛盾。
她坐姿拘謹,雙手攥著裙擺,頭微微低著,看上去怯生生、膽小無害,完全是個被迫出來應酬、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直到李傑一行人推門走進包廂的剎那——
四個女人的眼底,幾乎同時極淡地跳了一絲銳光。
快得像刀鋒一閃,快得常人根本抓不住。
上一秒溫順嫵媚、怯弱無辜,
下一秒微頓的瞳孔、極輕收住的氣息、指尖悄然放鬆的弧度,全都泄了底。
那不是陪酒女的媚,不是少女的怯,
是殺手看見目標進門時,一瞬的警覺與冷厲。
隻一瞬,又飛快壓回去,重新變回柔弱、嬌媚、懵懂的模樣,
彷彿剛才那抹寒光,從來沒出現過。
而那個小女孩,在眾人走進房間內的一瞬間,她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接著就低下了頭。
所以她沒有望見,在王凱的身後一個人,因為激動已經把手緊緊的攥緊,指甲陷入掌心。
一絲鮮血從掌心流了下來。
潘明智緊緊抿著唇,他怕自己失態,但又忍不住,所以一進房間,他就站到了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裏。
王凱一腳走到前真皮沙發,隨手將定製西裝外套丟到一旁。
他抬眼掃過麵前四個姑娘,目光在四人臉上淡淡掠過,最後落在垂著頭、指尖絞著旗袍下擺的小女孩身上。
“你,過來。”
王凱的聲音不高,帶著久居上位的慵懶,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小女孩身子輕輕一顫,垂著的眼睫猛地抖了一下,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慌亂快得像流星劃過,轉瞬又被低頭的姿態掩住。
她慢步挪過去,站在王凱身側半步遠的地方,肩膀綳得筆直,卻故意做出怯生生的樣子,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沒人知道,她垂著的眼裏,卻是閃爍著一縷縷冰冷的寒光。
潘明智站在角落裏,指節攥得發白,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他死死咬著下唇,唇色都咬得泛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哪聲呼吸引起注意,讓女兒認出他。
他離開家時,女兒隻有兩歲,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著他,不過他不敢賭。
“這是秦少,今晚他是主角,你們兩個給我伺候好了。”
李傑坐到王凱對身邊,對著隨女孩走到王凱身邊的女人吩咐。
“隻要伺候好了秦少,小費有的是。”
說完,李傑從衣兜裡掏出一疊錢,“啪”的一下拍在身前的茶幾上。
“哇,李少,你放心吧!”
幾個女孩臉上馬上浮現驚喜的笑容,馬上兵分兩路,身穿亮片旗袍的姑娘走到王凱身邊坐下。
剩下的兩個,卻是扭著腰肢,坐到了李傑的身邊。
王凱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太懂這種“裝”了——姑娘們的溫順是裝的,他在進門的那一刻。
就標記了四人,心念沉入識海,開啟了她們的時間記錄。
所以這四個人,在自己麵前沒有秘密。
不過這一切,李傑他們都不知道。
他帶來的兩個保鏢,此刻都繃著肩線,看似隨意地站在房門口,實則眼神掃遍全場,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在來之前,李召軍就已經提醒過他們,今晚可能有危險,所以他們一路上都沒有放鬆。
“秦少,嘗嘗這個?”
左邊穿亮片旗袍的姑娘率先打破沉默,端起酒杯遞過來,指尖捏著杯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隻有指腹蹭過杯沿的那一下,極快地往杯口邊緣抹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粉末——那是她方纔趁人不注意,偷偷藏在指甲縫裏的東西。
王凱沒接酒杯,反而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姑孃的臉頰,動作帶著紈絝子弟的輕佻,卻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指腹摩挲著姑孃的下頜線,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眼底:“手挺穩的,就是……指甲縫裏的東西,藏得不太好。”
姑娘渾身一僵,遞酒杯的手猛地頓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是瞬間變成冷厲,像淬了冰的刀鋒剛要出鞘。
不過讓她迅速的摁了回去。
她強壓著喉間的澀意,擠出更甜的笑,聲音發顫:“秦少說笑了,我就是個陪酒的,哪懂什麼藏東西……”
“是嗎?”
王凱鬆開手,順勢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煙。
右邊穿紅旗袍的小女孩立刻上前,彎腰給他點煙,打火機的火苗晃了晃。
她的臉上佯裝著小心翼翼,卻逃不過王凱那銳利的眼睛,在她的眼裏說過一抹衝動和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