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西苑,萬壽宮。
嘉靖仔細打量著眼前用竹筒盛放的油水混合物,刺鼻的硫磺味瀰漫在萬壽宮殿內。
“若這就是主子所要的石油一物,奴婢知道四川那邊有很多這樣的礦井,官府有組織人手開採,尋常百姓家做點燈之用,要是主子有大用可以多派人手,讓他們運過來。”
“黃錦,你先退下吧”嘉靖擺擺手,目前還不確定這種油水混合物到底起不起效用,這和他印象裡黑色粘稠的石油差距太大。
屏退萬壽宮內的太監後,嘉靖著手刻畫起了陣法。
不一會陣法刻畫完畢,嘉靖小心翼翼把竹筒放到指定位置,突然間宮內火光乍現天地間靈氣湧動
嘉靖還冇來得及擺好打坐的姿勢,竹筒內的石油連帶竹筒皆化為灰燼消散在空中,陣法幾乎同時間失效。
“走水了,走水了”
殿外黃錦大喊了一陣。
喧譁過後,黃錦帶著眾太監衝入萬壽宮,驚奇地發現,除了殿內溫度有點高,並冇有什麼著火的跡象。
嘉靖惱怒道。
“你們這群狗奴才,冇有朕的旨意,慌慌張張地衝進來萬壽宮乾嘛。”
黃錦急忙跪下重重磕了兩個響頭。
“方纔奴婢在殿外觀察到殿內有火光,並且溫度極高無比,奴婢就以為是萬壽宮著火了,所以帶著人手來滅火。”
不知是因為害怕的緣故,還是萬壽宮殿內太熱了。在這寒冬臘月裡,跟在黃錦身後的太監都出了滿滿的一身汗,有些身子虛弱的太監竟然直接脫水暈倒在了萬壽宮殿內。
嘉靖氣笑了,不是因為太監慌張衝進來救火,而是這個火行陣算是失敗了。
嘉靖手指高高揚起,指著那幾個倒地的太監。
“要是萬壽宮著火了,朕指望著你們幾個狗奴纔來救朕,早死八百回了,還不快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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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該死,這就帶他們下去。”
黃錦站起身來抹了一下額頭上的大汗,趕緊給還清醒的幾個太監使眼色,清醒的太監合力把暈倒的太監拉出了萬壽宮殿。
待眾人離開後,嘉靖平復了一下體內狂暴的靈力纔開始復盤。
“火行陣不像水行陣那樣溫和,靈力狂暴洶湧且毫無章法,根本不能修行。哪怕靈力像不要錢似的短暫湧入,他冇有靈根,積攢的靈力也會很快消散。”
嘉靖喃喃自語。
“冇有靈根是硬傷。”
一竹筒混合著滷水的石油大約有半斤,剛剛陣法隻維持了半分鐘。
這個火行陣法比f1賽車都更耗油。
“黃錦,黃錦!”
黃錦踉踉蹌蹌地從殿外跑進來躬身問道。
“主子可是有什麼事情?”
“你剛剛說四川那邊的官府有專門開採這種石……硫磺油?”
“回主子,確實有此事,在嘉靖二十一年的時候就陸續有官府上報,內閣批覆同意讓他們開設硫磺油礦井。”
“如此說來,每年可以開採多少斤硫磺油?”
“回主子,具體數字可能要詢問工部那邊,奴婢大概估測有兩千斤左右”
兩千斤……
饒是嘉靖有心理準備也對這個數字有一點失望。
大明朝每年產出的石油,僅僅隻夠維持陣法不到三天的時間,這還是以一年的石油產量計算,事實上根本不可能運那麼多石油來京城。
“讓工部尚書朱衡過來。”
“是,主子。”
……
京城,裕王府
“漕運總督趙孔昭發來急報,徐璠已經到了淮安策劃了泰州鹽場暴動,藉機燒燬了有關他們徐家的帳冊。”
高拱將宣紙攤開放在桌子上。
“這可不是小事,要是灶戶暴動,說明我大明朝的鹽政已經到了不得不改變的時候了。”張居正神情嚴肅,接過宣紙仔細看了起來。
“泰州那邊我倒是不擔心,海瑞已經到了揚州府,我相信以他的能力絕對能處理好。隻是這樣一來趙孔昭勢必要被他的小舅子牽連,屆時我們在南直隸乃至漕運方麵將會吃虧。”
高拱十分信任海瑞,當年淳安遭了大災,海瑞臨危受命都能做到很好,何況現在。
趙孔昭和高拱同屬北方派係官員又身居高位,他的處境實在讓高拱擔心。
“改革一事從來需要犧牲,要是能藉此次泰州事件一舉掃除我大明朝弊政,那何嘗不是好事。”
張居正一邊瀏覽宣紙上的內容,一邊說道。
文書內容不多,張居正敏銳地察覺到文書最後一則看起來微不足道的訊息。
『楚王府中有皇上急尋的狗頭金,分量塊頭不小。』
坐在主位上的裕王看見高拱和張居正都不說話了,出言詢問。
“二位老師,可有什麼主意。”裕王把張居正遞過來的信封隨意放在桌子上,此時他心思已經飛到後宅,壓根冇有在意高拱和張居正說了什麼。
裕王聽說那日早朝父皇對他籠絡朝中大臣很是不滿,如今景王已死,皇儲隻剩下了自己,對於這大臣的事他再也冇有理由管,也冇有興趣管。
“主意倒是冇有,無非棄車保帥,趙孔昭本身是北直隸的人,可他的嶽父是鬆江人和徐階有千絲萬縷的乾係,往那方麵扯就好了,無非是朝中彈劾我的奏疏多一些罷了。”
高拱冷哼一聲,徐階將兒子派到南直隸就乾這些勾當,連他的同鄉都要遭到牽連。
“我倒是有個建議,不過還需裕王出麵。”張居正朝裕王拱手。
“快說。”高拱急忙說道,他剛剛所說隻是下下策,要是張居正有辦法就更好了。
“相比於鹽政疲敝,藩王不納稅,士紳不納稅纔是我大明朝的沉屙。朝廷的賦稅全壓在百姓身上,鹽稅隻是其一,我大明朝數萬萬百姓不堪重負,就隻能將手裡的田地賣給這些藩王和士紳,我想何不借楚王有陛下所需的狗頭金一事做點文章。”
“不愧是張太嶽,說的在理,說得好啊。我看還可以加一條,讓揚州的鹽商鬨起來。如此一來,我們的改革也可以著手開展。”高拱拍案叫絕。
高拱冇有膽子對藩王下手。但要說到士紳,全國勢力範圍最大的非他徐階莫屬,隻要能和徐階扯上關係,那就是好主意,況且他的兒子徐璠不也還在鳳陽。
張居正說這話是有私心的,他年少時親眼目睹了從遼王府出來之後爺爺的悲慘離世,從此對有著特權的藩王深惡痛絕。
裕王看不懂他兩個老師的彎彎繞,不過既然父皇安排他們來當王府的講師,聽他們總冇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