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媽媽,你拉著我做什麽!他們都說的那麽難聽了,我們不去辯駁幾分,他們還以為我們怕了他們呢!”
鬆香的性子和薑婉一樣,都是沉不住氣的性子。
尤其是看著自家小姐受了氣,怎麽可能忍著。
“初來乍到,你打算給夫人惹麻煩不成!”
白媽媽不由得心中讚許自家小姐,如今真是沉得住氣。
“夫人,你就不生氣!”鬆香想要拉同盟。
“她說的也沒錯!出嫁之前我們不是就已經知道了能嫁進來,是因為我長得像定北侯的亡妻?”沈妙寧自嘲一笑。
殺了原配,再找一個長得像原配的繼室進門……
她在錦華苑門口被攔住的事情不知是誰傳到了宋知衍的耳中,下午宋知衍竟然出現了。
宋知衍看著在臨窗的羅漢床上坐著看書的薑婉,一時間有些模糊。
沈妙寧喜歡安靜,最喜歡在羅漢床上看書寫字,經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總是喜歡鬧著沈妙寧,讓她不能專心。
每每被鬧煩了,她總是嬌嗔著訓斥他,讓他出去騎馬射箭。
薑婉不是最喜歡熱鬧的性子嗎?什麽時候也能這麽安靜的看書了!
“咳咳!”宋知衍輕咳一聲,正在看書的姑娘抬頭微微蹙眉。
神情也像,宋知衍心底升起一股無名火,到底是誰讓她模仿沈妙寧。
見到宋知衍,沈妙寧渾身不自在。
“你為什麽要去錦華苑?”宋知衍的眼中滿是懷疑。
沈妙寧像是沒有看到宋知衍眼中的懷疑一般,反問:“昨晚侯爺親自和我說這府中出了後山的別院,哪裏我都能去!才過了一日,我想去到處走走熟悉熟悉環境,竟然被人攔了下來!這府中難道不是侯爺做主嗎?”
宋知衍從迴憶之中抽離,聽著沈妙寧略帶嘲諷的話,心下稍安。
妙寧從不會這麽和她說話,即便是最生氣,最失望的時候也隻是傷心的看著他並不辯解,從不曾這般牙尖嘴利。
“你去錦華苑想要做什麽?”
“隻是去看看!難道侯爺不允許嗎?若是侯爺不允許,直接告訴我就是,我再也不去了就是!”
宋知衍沉默片刻,讓人傳話下去不必再攔著薑婉。
這一次見了之後,沈妙寧又有三日沒有見過宋知衍。
新進門的侯爺夫人不被侯爺待見幾乎是整個定北侯府的共識。
沈妙寧帶著鬆香去錦華苑。
故地重遊,沈妙寧心情複雜。
牆根旁她親手種下的西府海棠還在,廊下的鸚鵡架也還在,隻是她養的那一隻畫眉早已不見了蹤跡,窗前她親自挑選的竹簾,甚至就連她親手繡的四君子的紫檀木屏風還擺在房中。
她看不懂宋知衍,人都已經死了,這院子還保持從前的模樣是為什麽!
按道理來說,正院本該是繼室薑婉的住所,可宋知衍偏偏將薑婉安排在了偏院。
之前攔著她的婆子靠著抄手遊廊下的柱子麵色不善的盯著她,見她打量屋中的陳設毫不客氣的說道:“夫人可別生氣!這院子是原夫人住過的,侯爺可專門交代了,這院子的一草一木所有擺設都不許動!那都是先夫人喜歡的!”
沈妙寧心中冷笑,喜歡?她喜歡的所以保留,人活著的時候百般嫌棄,人死了反倒是知道保留喜歡的東西。
宋知衍是想要告訴所有人他的神情!真是可笑!
心中這麽鄙夷,沈妙寧也就這麽說了出來。
“既然是先夫人喜歡的,那先夫人在的時候怎麽不好好對先夫人!”
婆子沉下臉,滿臉憤怒:“你知道什麽!你一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也敢質疑侯爺對夫人的感情!”
鬆香聽著這話頓時氣炸了,插著腰就懟迴去:“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和主子這麽說話!我們夫人可是侯爺明媒正娶進門的!輪得到你一個婆子說三道四!還說侯府規矩森嚴呢!這就是侯府的規矩,一個下人也敢對夫人大呼小叫!”
沈妙寧冷漠的看著那婆子,並不打算解圍。
她恨透了整個侯府的虛偽。
婆子不說話,鬆香更是囂張,插著腰小嘴巴巴的罵了好半天直到口渴了才停下。
“夫人,我們走吧!這院子有什麽好看的。”
沈妙寧來也隻是想看看曾經留下的東西,看樣子這婆子肯定也不會讓自己帶走任何東西了。
出了錦華苑,迎麵走來一對母女,薑婉不認識,但沈妙寧卻認得。
宋家老爺子靠著軍功得了定北侯的爵位,與老夫人婚後生下了兩個兒子,長子十七歲時因病去世,沒留下子嗣;二房宋仲廉是老太爺妾侍所生,娶妻王氏生下宋知鴻、宋知策兩個兒子和宋珍一個女兒;三房宋仲彥承襲爵位,身子不好在宋知衍七歲的時候病故,將爵位傳給了宋知衍。
而眼前的這對母女正是王氏和宋珍。
王氏一見到沈妙寧就笑著上前親親熱熱的握著沈妙寧的手,笑著誇讚:“這就是侄兒媳婦吧!我是你二嬸,以後多來二房坐坐!家中人丁不旺,冷清得很!你進門了就好了,可別像我之前的那個侄兒媳婦一樣病歪歪的,這進門沒幾年就不在了!”
鬆香蹙眉,但見自家夫人麵色平靜也就沒有開口。
宋珍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沈妙寧,故作驚訝指著沈妙寧驚呼:“母親,你瞧這新嫂子竟然和前嫂子長得七八分相像呢!要不是因為前嫂子死了,我還以為站在我麵前的是前嫂子呢!”
王氏故作憤怒的斥責宋珍:“你這孩子瞎說什麽!”
宋珍吐吐舌頭,沒什麽誠意的道歉:“哎呀!嫂子,我可不是說你是前嫂子的替身!我就是覺得你們太像了!”
一個兩個的都拿兩個人長得像說事,有完沒完了!
沈妙寧並不惱怒,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認:“我知道啊!當初我能嫁給侯爺不就是因為長得和侯爺原配像才被挑中嗎?畢竟商賈出身,怎麽能嫁到侯府呢!二嬸說是不是?”
王氏被沈妙寧這直白的態度刺激的沒話說。
宋珍當真是沒想到這新嫂子這麽豁得出去,竟然一點都不在意。
“二嬸可還有別的事,若是沒事,我就先走了!我對府中不熟悉,還是到處走走的好!”
直到沈妙寧的身影看不見了,宋珍纔看著母親蹙眉道:“母親,薑婉看起來沒有沈妙寧好拿捏啊!”
“怕什麽!我們拿捏不住,不是還有人能拿捏嗎?將今日之事告訴給郡主,這薑婉和出嫁前可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