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頭發現窗邊站著一個身影,沈妙寧嚇了一跳!
剛準備叫出聲,就見那個身影消失了。
幾步走到窗邊,順著開啟的窗欞看著空無一物的院子,滿心疑惑。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一夜噩夢,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沈妙寧才勉強睡著。
“夫人!夫人!醒醒!該起身了!”
沈妙寧一個人呆在別院已經習慣了不用早起,看到鬆香的臉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在哪裏!
“你是新來的丫頭!”
鬆香滿臉愕然,驚訝的看著沈妙寧:“夫人隻是睡迷糊了?我是鬆香啊!昨晚侯爺一夜沒迴來,今天要去老夫人跟前請安的!”
白媽媽一邊將床帳掛起,一邊給沈妙寧準備衣服,小聲的勸道:“夫人可不能任性了!老夫人最是講究規矩的,您可不能和在家一樣,要規規矩矩的行禮!”
沈妙寧想到那個麵容嚴肅卻十分慈祥的老太太,她有幾年沒有見到了。
從前她經常陪著老人家吃飯,老人家孀居多年,是個不喜歡熱鬧的性子。
三年未見,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怎麽樣了!
“夫人,您快起身吧!”鬆香都快哭出來了。
新婚第一日去長輩跟前請安就遲到,豈不是被人詬病。
沈妙寧起身,偏頭看著白媽媽準備的衣服,下意識不喜。
大紅色太刺眼!
“白媽媽,換身素雅些的吧!”
白媽媽懷疑的看了看自己捧著的衣服,又遲疑的打量了沈妙寧兩眼,小心翼翼的問:“夫人是是不是不高興了?這衣服不是您出嫁之前就準備新婚第二日穿的嗎?”
小孩子總是喜歡豔麗的衣服,可是她不是孩子了!
“昨夜侯爺沒有迴來,不必穿的這麽招搖!”
小姐纔出嫁就和在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長大了許多。
“小姐想穿什麽?我給你去找!”
沈妙寧自己去開啟了箱籠,被那滿滿一箱華麗的衣服晃花了眼睛。
從裏麵找了一件月白百花穿蝶馬麵裙穿上,上麵配著一件緋紅的褙子,溫柔嫻靜,這一身衣服上身完全和之前張揚的薑婉天壤之別。
白媽媽和鬆香對視一眼,都不敢上前去勸。
老夫人還是住在之前的九如院,不論是擺設還是院中的景緻都和之前一般無二。
拾階而上,老夫人身邊的如意站在門外等著新夫人進門,見到由遠而近的身影頓時愣住了。
太像了!太像了!不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太像了。
如意怔忪片刻,忙迴過神,屈膝行禮:“見過夫人!”
沈妙寧點點頭,輕聲細語:“起來吧!老夫人身體一向可好!”
如意詫異,這熟稔的語氣也像。
“迴夫人的話,老夫人身體康健,已經在屋裏等了您一會了!”
白媽媽一臉緊張,擔心小姐被訓斥,卻見沈妙寧十分從容的就著如意掀開的簾子走進了屋中。
老夫人在東次間,屋裏燒著地籠,十分暖和。
第一眼沈妙寧看到的是老夫人額頭那寶藍色繡寶相花紋的抹額,眼睛不由得泛紅。
她做了抹額送給老夫人時,老夫人還嫌棄花樣太顯眼不願意收下,沒想到如今卻安穩的戴在老夫人身上。
這個對她如同女兒一樣親切的老人老了許多,也瘦了許多。
沈妙寧忍不住鼻酸。
老夫人迴頭看著站在槅扇邊的女子,有些愣神。
明知道這是薑婉不是沈妙寧,可老夫人第一眼看到薑婉卻以為那已經死去三年的兒媳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麵前。
妙寧也是這個年紀嫁給宋知衍,可不過短短五年人便香消玉殞了。
不知道兒子為何要找一個和妙寧長得這麽相似的女子迴來,老夫人心中歎氣。
沈妙寧走進屋中,恭恭敬敬的給老夫人磕頭行禮。
老夫人讓人將人扶起來,指著旁邊的位置讓她坐下。
“你年紀小,進了門就跟著府裏的老人多學學規矩!這家裏也需要一個當家主母!若是不懂的就來問我,不必拘謹!”
老夫人就像是她當年進門一樣,不放心的囑咐。
沈妙寧紅了眼圈,久久不說話。
見人紅了眼睛,老夫人還以為是因為昨晚宋知衍冷落新孃的緣故,隻是溫和的勸著:“我知道昨天知衍昨夜沒有留在你房中,你也別怪他!他這些年也過得不好,心裏苦!你嫁了進來以後是要和知衍長久相處的,不必執著於當前!”
沈妙寧點點頭,看著老夫人鬢邊多出來的白發越發覺得心酸。
宋知衍過得苦,他哪裏過得苦,這家裏誰過得不苦呢!
“老夫人,您要好好保重身體!”
老夫人一愣,笑看著沈妙寧:“好!”
老夫人並沒有讓沈妙寧立規矩,就和從前一樣,反倒是因為天冷的緣故早早的就讓沈妙寧迴去。
沈妙寧帶著白媽媽和鬆香走在迴去的路上,白媽媽滿臉慶幸:“來之前老爺還說定北侯府老夫人最是重規矩的人,還擔心夫人你受委屈!可是老夫人看著很和藹可親,一點架子都沒有!”
沈妙寧聲音飄忽的迴答:“老夫人從來都是這樣,沒有架子!”
鬆香滿臉放鬆的笑意:“夫人怎麽知道?今天不是也是您第一次見到老夫人嗎?”
沈妙寧露出一個苦笑,她自然不是第一次見麵。
她在這個家生活了五年,被幽禁了近三年,怎麽會不熟悉呢!
走著走著,就到了錦華院。
這是她曾經住過的院子,是侯府的主院。
院門虛掩著,並沒有鎖閉。
白媽媽和鬆香站在沈妙寧身後,看著院門上的匾額知道這是定北侯原配住過的院子。
鬆香上前小聲勸道:“夫人,我們迴去吧!”
可沈妙寧沒有聽從,而是走近。
還沒有邁上台階,門從裏麵開啟,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婆子麵色不善的攔在了他們麵前。
“沒有侯爺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這個院子!”
鬆香氣不過,插著腰迴懟:“這可是侯爺夫人,你怎麽敢攔著侯爺夫人!”
老婆子眼皮都沒抬,毫不客氣:“夫人怎麽了?這個府裏侯爺說了算!”
鬆香還要說話,被沈妙寧攔了下來。
“我們迴去吧!我不過是好奇而已!”
鬆香氣鼓鼓的,被白媽媽拉著往迴走。
“替身就是替身,侯爺看一眼都嫌多!”
鬆香氣的又要迴去質問,被白媽媽拉住:“你可別惹事!”
沈妙寧不語,看來薑婉嫁過來的日子並不好過!
連這府裏守門的粗使婆子都知道她不過是個替身!
真是可笑,她成了自己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