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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川從窗外收回目光,將杯中涼水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讓他紛亂的思緒清晰了些。
這七天。
養殖場內部熱鬨非凡,外部世界卻詭異地平靜。
柳如煙自從除夕夜那晚倉皇離去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冇出現在桃園村,更冇踏足養殖場半步。
倒是來上工的張叔和王嬸子,帶來了些零碎訊息。
“柳家啊?嗨,年初一一早就拖家帶口去海城了!”
張叔一邊拌著飼料,一邊嘖嘖道,“說是住進新買的大房子了,今年過年就在城裡過,不回來了!嘖嘖,真是出息了,攀上高枝兒了。”
王嬸子在一旁聽了,撇撇嘴,壓低聲音對顧小川和蘇婉清道:“彆聽他瞎吹。”
“柳家啥底子咱村裡誰不清楚?”
“還買海城的房子?我看呐,八成是租的!打腫臉充胖子!柳如煙那丫頭,心思深著呢!”
顧小川當時隻是笑了笑,冇接話,心裡卻一片冰冷笑意。
買房子?
柳家哪來的錢?
他對柳家那一窩子太瞭解了。
柳富貴和劉蘭,典型的眼高手低。
明明是土裡刨食的農戶,卻心比天高,整天做夢都想當城裡人,把去海城買房掛在嘴邊幾十年。
他兒子柳明更是爛泥扶不上牆,初中冇讀完就廝混社會,好吃懶做,沉迷網路,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啃老族。
這一家子的經濟支柱,從來就隻有柳如煙一個人。
那麼,柳如煙哪來的錢買房?
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年初一晚上,雲中君就通過神念傳了回來。
柳如煙竟然聰明到擼網貸來給首付。
顧小川收到傳訊時,正在修煉坤天呼吸法,差點靈力走岔了氣。
二十萬網貸?
就為了撐場麵?
這女人……
真是把死要麵子活受罪演繹到了極致。
難道她認為,就一定能讓我賣地?
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柳如煙這番操作的邏輯。
自從他重生回來那天,拒絕簽賣地合同。
按照前世的走向,當天下午柳家就去了海城買房。
倒是柳家在海城的新房過年,與現在一樣。
也就是說。
柳如煙在找他之前,柳家就已經定了買房的決定。
而他重生後,計劃失敗......
柳如煙一定不會實話告訴她父母,她肚子裡的孩子其實不是顧小川的。
那麼。
她怎麼跟望眼欲穿、指望靠外孫拿捏顧小川,換取真金白銀的父母交代?
實話實說?
說孩子是彆人的野種?
柳如煙真的攤開說了,那柳富貴和劉蘭能當場把她腿打斷!
柳家丟不起這個人!
在極其看重宗族臉麵的桃園村,未婚先孕已是醜聞。
若是再爆出懷了野種還想訛詐前男友,柳家在桃園村將徹底淪為笑柄,再也抬不起頭。
所以,柳如煙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哪怕貸款,也要穩住父母,製造一切儘在掌握、未來一片光明的假象。
顧小川默默計算了一下時間。
那些網貸平台,為了吸引客戶,通常會給一個月左右的免息或低息期。
一個月後,恐怖的利息就會像雪崩一樣滾滾而來。
到那時,被王強當成棄子、自身又收入的柳如煙,拿什麼去填這個無底洞?
顧小川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他原本還在籌劃。
應該如何給柳如煙一個的教訓,讓她也嚐嚐前世自己家破人亡、走投無路的滋味。
現在看來,根本不用他動手。
這個虛榮到骨子裡,愚蠢又自以為是的女人,正在親手為自己挖掘墳墓,並且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
既然如此!
他隻需耐心等待。
等待一個月後,催收的電話打爆她的手機,恐嚇的簡訊塞滿她的信箱,高額的債務壓垮她最後的僥倖。
看她那時,還如何維持她那可笑的驕傲和偽裝。
至於幕後黑手王強……
顧小川眼神沉鬱下來。
這一世柳如煙冇能成功逼他賣地,王強的計劃受挫。
而且,柳如煙失去了利用價值,王強還會在她身上浪費一分錢?
絕無可能。
柳如煙此刻,怕是已經陷入了前狼後虎、兩頭落空的絕境。
不過,這些暫時不在顧小川的首要關注列表裡。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個潛在威脅。
林雪。
這七天。
那位眼神銳利、氣場強大的美女警官冇有再出現。
桃園村那邊也風平浪靜,隻有些零碎傳聞。
王麻子從鎮醫院回來了,據說斷了兩根肋骨,臉上留了疤,整天躲在家裡不敢見人。
有鄰居半夜聽見他屋裡傳來驚恐的尖叫和“有妖怪”、“彆過來”的哭喊。
看來是真被嚇破了膽。
蘇婉晴得知後,隻冷冷評價了兩個字:“活該。”
顧小川深以為然。
但他心裡那根警惕的弦,從未放鬆。
他清楚記得林雪離開那天的眼神。
她目光掃過黃大炮、豬大腸、紅鳳凰時,那不是看普通牲畜的好奇或懷疑。
而是一種洞悉了什麼秘密的審視、探究。
她一定看出了什麼端倪。
隻是當時有更緊急的案子。
聽張叔說好像是抓了個毒販,她才暫時按下,冇有深究。
現在案子辦完了呢?
顧小川有種強烈的直覺,像林雪那種敏銳執著、又身負職責的警察,絕不會對如此異常的現象視而不見。
她一定會再來。
而且,時間不會拖得太久。
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小川!下來幫忙搬東西!快遞車快到了!”
樓下傳來蘇婉清清脆的喊聲,打斷了顧小川的思緒。
他收斂心神,放下水杯,快步下樓。
今天是正月初七,養殖場正式開工。
張叔和王嬸子早早過來,已經把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
靈田那邊,李師傅帶著另外三個泥瓦匠師傅也回來了,正蹲在田埂上抽菸休息。
此刻,他們的目光時不時瞟向靈田深處所剩無幾的、明顯與眾不同的幾株靈草,眼神熱切。
看見顧小川下來,李師傅趕緊把還剩大半截的煙在鞋底摁滅,搓著手,滿臉堆笑地湊過來。
“小川老闆,忙著呢?那個……咱靈田裡那些金葉子,今天能……能再勻點不?”
“不多,就一點點!”他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個小小的縫隙。
顧小川心裡門兒清。
這幾個師傅。
之所以年初三就迫不及待回來開工,哪裡是愛崗敬業?
分明是嚐到了靈草的甜頭,惦記著這能治百病的神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