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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七天過去了。
除夕夜的煙火氣，彷彿還殘留在空氣裡。
年初一走親訪友的喧鬨，卻已徹底沉寂。
安川養殖場那扇厚重的鐵門，將這些熱鬨隔絕在外。
門內自有一番雞飛狗跳，卻又生機勃勃的小天地。
顧小川站在小樓二樓的窗前，手裡那杯溫水早已冇了熱氣。
他的目光穿過院子，落在遠處臥牛山腳下那片突兀的平野上。
那片地，如今光禿禿、硬邦邦的。
此刻在周遭雜草灌木的映襯下，像個醜陋的傷疤。
那是黃大炮整整五天的血淚史。
“哞……”
一聲有氣無力的哀嚎，被早春微寒的風裹挾著，斷斷續續飄進窗子。
“……牛爺我……蹄子都要磨平了……造孽啊……”
顧小川循聲望去，隻見那頭昔日油光水滑、如今卻灰頭土臉的老黃牛，正四蹄攤開，毫無形象地趴在那片禿地中央。
牛眼半閉，眼角似乎還掛著點可疑的濕潤，一副被生活狠狠蹂躪過的模樣。
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又強行壓下，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輕笑。
這七天。
表麵風平浪靜。
可是整個養殖場，卻是上演了一出出讓他哭笑不得的戲碼。
而一切混亂的源頭。
還得從大年初一深夜，那抹驚豔的紅光說起。
那天從祖宅回來，已是半夜。
養殖場裡靜得出奇，隻有靈田方向隱約傳來“哼哧哼哧”的動靜。
不用猜。
這準是豬大腸又在為它那“帥豬”的尊嚴，連夜加班，拱地尋覓所剩無幾的靈果，妄圖明天能在牛爺和紅鳳凰它們麵前顯擺。
紅鳳凰獨自立在雞舍最高的橫梁上，昂首望著漆黑天幕上零星炸開的幾朵煙花。
它鮮紅如火的羽毛，在清冷月光下，流轉著一種內斂而神秘的光澤。
忽然！
它修長的脖頸猛地一僵，渾身羽毛無風自動，根根豎起！
緊接著。
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自它體內由內而外地透出。
隨後，迅速浸染了每一片羽毛。
它原本就鮮豔的紅色，此刻彷彿被點燃，變得更加奪目，隱隱有火焰虛影繚繞。
而最顯眼的，是那幾根修長的尾羽。
在這一刹那，“唰”地一聲，竟憑空生長了將近一倍！
羽梢更是拖曳著淡淡的金紅流光，在夜色中劃出夢幻的軌跡。
它開始不自覺地展開雙翅，撲棱著翅膀。
“嘩！”
翼展豁然洞開，比平時大了近一倍，強健的翅骨輪廓分明，邊緣的羽毛鋒利如刃。
雙爪微微用力，腳下那根手腕粗的硬木橫梁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爪尖寒光閃爍，輕易嵌入了木頭之中。
戰鬥形態，初次覺醒！
蘇婉清本來是在院子收拾直播用的一些工具，她第一個有所反應。
她猛地抬頭朝雞舍的方向看去。
藉助月光的視線，她整個人瞬間石化。
“鳳……鳳凰？！”
她手裡的手機支架“劈裡啪啦”掉了一地，急沖沖朝著雞舍的方向衝去。
紅鳳凰察覺後。
它當即收斂了周身逸散的能量波動，輕巧地從梁上躍下，雙翅微振，便穩穩落在蘇婉清麵前。
它優雅地偏了偏頭，用喙梳理了一下胸前最亮麗的那片翎羽，喉間發出清越的鳴叫。
“咕咕噠——主人，我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它的聲音依舊清脆，但莫名多了一種難以言喻，屬於更高層次生命的韻律感。
蘇婉清足足呆滯了五秒鐘。
然後！
“啊——”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尖叫，劃破養殖場的寧靜。
她看都冇看掉在地上的衣服，轉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小樓，邊跑邊喊，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形。
“小川！姐！快出來看啊！鳳凰……鳳凰它變身了！變成真的鳳凰了！”
十分鐘後，小樓客廳。
三人呈品字形，圍住中央傲然而立的紅鳳凰，六隻眼睛瞪得滾圓，房間裡隻剩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顧小川心臟“砰砰”直跳。
腦海啟靈術的描述，飛速閃過，與現實景象一一對應。
覺醒期形態：羽毛鮮豔如燃燒的火焰，尾羽變長。戰鬥形態翼展驚人，可低空滑翔，利爪如鉤。
眼前這哪還是那隻雖然漂亮，但終究是家禽的老母雞？
這身形、這氣度、這神韻……
分明是隻縮小了數號、但已然初具神獸風采的鸞鳥！
“咕。”
紅鳳凰被主人和兩位家長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縮了縮脖子，細長的腿爪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
“主人，你們……彆這樣盯著本凰看。”
“你、你會飛了？”
蘇婉清第一個從震驚中緩過神，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伸手去觸控那彷彿燃燒著的羽毛。
但是最後又在半空停住，生怕褻瀆了什麼。
“低空滑翔冇問題，但飛不了太高，也持續不了多久。”
紅鳳凰說著，為了證明，它雙翅一展，輕輕拍打。
“呼——”
一股明顯的氣流，隨著它的動作盪開，帶著融融暖意，吹動了蘇婉清額前的劉海。
客廳裡原本有些清冷的空氣，似乎都升溫了幾度。
“我能感覺到，周圍溫度……受我影響。”
紅鳳凰解釋道，它周身那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暈微微亮起，蘇婉清立刻感到一股舒適的暖流包裹過來，如同冬日裡湊近燃得正旺的爐火。
“還有呢？”
顧小川強壓著激動，沉聲問。
他知道，覺醒期的核心能力，纔是關鍵！
紅鳳凰偏頭想了想，似乎在梳理腦海中新出現的、屬於血脈傳承的記憶碎片。
片刻後。
它用平靜（但仔細聽，能察覺一絲驕傲）的語氣宣佈。
“我還能生蛋。”
“生蛋？”
蘇婉清眼睛瞬間瞪得更大，裡麵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像以前那樣的雞蛋？”
“不。”
紅鳳凰輕輕搖頭，頸間華麗的羽毛隨之晃動。
“是一種叫青鸞木種。我的蛋……如果埋進靈氣充裕的土壤，比如牛爺踩出的那片聚靈陣的靈田，它能快速生根發芽，長成一種果子樹。”
“什麼樹？”顧小川焦急詢問。
紅鳳凰頓了頓，歪著雞頭，好一會，才清晰吐出四個字：“駐顏果樹。”
“駐——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