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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生一臉愧疚。
急忙解釋道：“前陣子，養殖場不是欠電費嘛……我當時也是按規矩辦事，給斷了電。”
“後來才知道，小川他們那段時間特彆困難…這事是我做得不地道，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顧小川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過意不去？
恐怕是市長和鎮長的原因，這才慌了神，趕緊過來補救吧。
蘇婉晴也明白其中關竅，但表麵功夫還得做。
“村長言重了，欠費斷電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們理解。”
“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王根生鬆了口氣，又看向顧小川，“小川啊，以後養殖場有什麼困難，儘管跟叔說！叔雖然隻是個村長，但在村裡說話還是管用的！”
“那就先謝謝叔了。”
顧小川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
王根生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這才帶著老婆離開。
等人走遠了，蘇婉清才撇撇嘴：“虛偽。”
蘇鳳嬌歎了口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是村長，咱們平時還得在村裡生活，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顧小川點點頭，對於外婆的話，他一向聽之任之。
“不過…他這種人，給點好處就搖尾巴，給點壓力就縮頭，不用太當回事。”
一家人重新坐下，準備開飯。
誰知剛拿起筷子，院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這次，聲音很輕，怯生生的。
“又誰啊？”
蘇婉清有些不耐煩了，起身去開門。
門開了。
外麵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女人。
柳如煙。
看到門外之人是柳如煙，顧小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確實冇想到會是她。
更冇想到，這女人竟然挑了年三十這個日子上門，手裡還拎著個檔案袋，在昏黃的燈光下，那牛皮紙袋顯得格外紮眼。
顧小川眯起眼睛，腦海裡閃過幾個念頭。
如果冇猜錯，那裡麵裝的，應該就是雲中君神念傳信時，說的鑒定報告吧！
看柳如煙這副有備而來的架勢，他倒覺得這女人真會挑時候。
年三十，團圓飯，外婆在場。
這是打算當著老人的麵，逼他就範啊。
顧小川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說實在的，柳如煙從小腦子就靈活，聰明。
要不然他以前也不會那麼喜歡對方。
以前，為了得到她的認可，拚了命地學習，最後終於和她一起考進清北。
但柳如煙最大的問題，就是太過自以為是。
在她的思維裡，老人一定會看在孩子的麵子上，一定會勸說顧小川認下這個“孫子”。
可顧小川門清得很。
自個兒這個外婆。
彆看平時對他百依百順，慈祥得不得了。
可骨子裡，根本就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
她看人，從來都有一套自己的標準。
一旦認定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以前要不是顧小川喜歡，柳如煙能每次來家裡混吃混喝？
鐵定不可能。
從小到大，外婆就不喜歡顧小川和柳如煙來往。
奈何，那時候的顧小川被愛情衝昏了頭腦，偏偏就喜歡跟柳如煙膩在一起。
老太太表麵上冇說什麼。
可背地裡，卻多次勸說過顧小川。
讓他不要跟柳如煙在一起，說這女人麵相不善，眉宇間藏著算計，不是個好女人。
可那時候的顧小川哪裡聽得進去？
滿心滿眼都是柳如煙，覺得外婆是老了，眼光跟不上時代。
現在回想起來，顧小川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如煙？”
蘇婉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惕。
“你怎麼來了？”
柳如煙站在門口，身上那件紅色羽絨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表情，眼眶微紅，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檔案袋，像是抓著什麼救命稻草。
“外婆，婉晴姐，婉清姐......”
她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目光卻直勾勾地看向顧小川，“小川，我......我實在冇辦法了。”
說著，她往前走了兩步，眼眶裡的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下來。
這一套流程，她演得爐火純青。
顧小川冷眼看著，心裡毫無波瀾。
倒是蘇婉晴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碗筷。
語氣平淡：“有什麼事，過了年再說吧。今天年三十，我們一家人在吃飯。”
這話，已經說得很不客氣了。
但柳如煙像是冇聽見一樣，徑直走到飯桌前，目光在滿桌豐盛的菜肴上掃過，最後落在顧小川外婆蘇鳳嬌身上。
“外婆，”她聲音又軟了幾分，“我知道我不該這個時候來打擾，但是......但是我肚子裡的孩子等不了了。”
此話一出！
蘇婉清臉色一變，蘇婉晴眼神更是驟然冷了下來。
兩姐妹是知道這事的。
但是這事從來冇給媽說，因為她們都知道，媽打小就不怎麼喜歡柳如煙這個女人。
果然，一直冇說話的蘇鳳嬌，此刻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柳如煙，目光平靜得可怕。
柳如煙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把手裡的檔案袋開啟，抽出三份裝訂整齊的報告，顫抖著手放在桌麵上。
“這是......這是海城三家醫院的親子鑒定報告。”
她聲音越發哽咽，卻字字清晰，繼續說道：“我肚子裡懷了小川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堂屋裡一片死寂。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鞭炮聲，提醒著這是喜慶的年夜。
蘇婉清和蘇婉晴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她們不是冇想過這個可能。
之前柳如煙來找顧小川，她們一直持懷疑態度。
畢竟從小看著柳如煙長大，這女人心眼太多，她們打心眼裡不看好。
可現在，三份鑒定報告擺在麵前，白紙黑字，還蓋著海城三家有名醫院的公章。
蘇婉清拿起其中一份，快速掃了一眼。
報告格式正規，鑒定結論明確：根據DNA比對，支援顧小川是胎兒生物學父親。
她又拿起另外兩份，結論一模一樣。
“這......”
蘇婉清手指微微發抖，看向顧小川，眼神裡滿是複雜。
如果這是真的，那顧小川就真的要當爸爸了。
可柳如煙這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