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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晴也拿起報告看了看，眉頭緊鎖。
她比妹妹更冷靜，但此刻心裡也亂成了一團麻。
兩個女人都沉默了。
而顧小川的外婆蘇鳳嬌，此刻卻慢慢伸出手，拿起了最後一份報告。
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湊近了仔細看。
她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感受紙張的質地。
顧小川注意到，外婆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看報告的時候，忽然清明瞭不少。
那是一種經曆過世事滄桑的人，纔有的眼神，銳利，透徹，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蘇鳳嬌看了足足三分鐘。
堂屋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炸響的鞭炮。
最後，老太太放下報告，抬起頭看向柳如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三家醫院的報告，都做得挺齊全。”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看來是下了功夫。”
柳如煙心裡一緊，但隨即又放鬆下來。
老太太這話，聽起來像是認可了報告的真實性。
她趕緊趁熱打鐵，眼淚又湧了出來：“外婆，我知道我以前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是孩子是無辜的。這是小川的骨肉，是您的外曾孫啊......”
說著，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動作輕柔，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這一套表演，堪稱影後級彆。
蘇鳳嬌靜靜看著她，冇說話。
老太太活了七十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柳如煙這點小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想看看，自己的外孫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對於孩子是不是顧小川的，已經不重要了。
顧小川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柳如煙剛纔那一閃而逝的表情變化，他全部捕捉到了。
從緊張，到放鬆，再到自以為得逞的得意。
這女人，真以為拿捏住了。
顧小川甚至已經猜到了她全部的計劃。
先利用鑒定報告逼他認下孩子，然後以孩子的名義，一步步圖謀養殖場那塊地。
三天兩頭來鬨，一哭二鬨三上吊。
反正孩子在她肚子裡，她有的是籌碼。
更狠的是。
隻要她對外宣稱孩子的父親是顧小川，那將來顧小川要是出了什麼意外。
這塊地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想到這，顧小川心裡冷笑連連。
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以為是，以為所有人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既然如此，那也不用等了。
攤牌的時候到了。
反正現在他也確定了一件事。
父母的車禍絕對不是意外，一定和王強有關。
而柳如煙作為王強的姘頭，肯定知道點什麼。
雖然現在想從她嘴裡套出線索不容易，但顧小川不急。
他相信，等這女人到了絕路，自然會來求他。
不過......
顧小川看了眼外婆蒼老的麵容，心裡還是軟了一下。
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
如果當場拆穿，柳如煙狗急跳牆，說些難聽的話，刺激到外婆怎麼辦？
顧小川猶豫了。
他不想讓外婆受到任何傷害。
而就在這時。
柳如煙見顧小川一直不說話，以為他是心虛了。
當即又加了一把火。
“小川，”她轉過身，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是孩子真的是你的。你看這三份報告，我都做了，就是怕你不信......”
她說著，伸手想去拉顧小川的手。
顧小川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了。
柳如煙手僵在半空，臉色微微一變。
但很快又恢複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小川，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她聲音哽咽，“就算你討厭我，可孩子是你的骨肉啊......”
顧小川看著她表演，心裡毫無波瀾。
但表麵上。
他卻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以前柳如煙最熟悉，還帶著討好意味的笑容。
“如煙，”他開口，語氣溫和，“這些報告，我能看看嗎？”
柳如煙心裡狂喜！
顧小川這副表情，她太熟悉了。
那是以前他討好她、哄她開心時的樣子！
看來鑒定報告起作用了！
“當然可以。”
柳如煙趕緊把三份報告遞過去，動作殷勤得不得了。
顧小川接過來，裝模作樣地翻了翻，然後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討好的笑。
“如煙，這事咱們出去說吧，彆影響外婆吃飯。”
說著，他朝門口使了個眼色。
柳如煙心中狂笑，但麵上卻乖巧地點點頭：“好，聽你的。”
她以為顧小川是怕在家人麵前丟臉，想私下跟她談條件。
這正中她下懷！
兩人前一後往門口走去。
蘇婉清見狀，急了，想跟上去，卻被蘇婉晴一把拉住。
“姐！”
蘇婉清壓低聲音，“小川他......”
“相信他。”
蘇婉晴語氣堅定，但眼神裡也藏著一絲擔憂。
她雖然不知道顧小川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但直覺告訴她，小川能處理好。
蘇鳳嬌坐在主位上。
看著顧小川和柳如煙走出堂屋的背影，皺紋密佈的老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媽，您還笑得出來？”
蘇婉清急得直跺腳，“萬一小川他真的......”
“他不會。”
蘇鳳嬌打斷她，語氣篤定，“我外孫我瞭解，他不是那種冇主意的人。”
說著，老太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慢悠悠地吃起來。
“吃飯吧，菜都涼了。”
蘇婉清還想說什麼，但看外婆這麼淡定，也隻好壓下心裡的不安，重新坐了下來。
但她哪裡吃得下去？
眼睛一直盯著門口，耳朵豎得老高，想聽清楚外麵的動靜。
院子裡。
顧小川和柳如煙走到柿子樹下。
夜色已深。
遠處村子裡不時有煙花升起，在夜空中炸開絢爛的光彩。
但顧家祖宅在村子最西邊，這裡顯得格外安靜，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柳如煙一走出堂屋，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剛纔那副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的樣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傲嬌。
她又端起了以前那副小仙女的架子。
“小川，”她開口，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指使，“既然你願意談了，那我們就好好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