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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臥牛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顧小川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團圓，祭祖，守歲……
還有，應付那些可能找上門來的麻煩。
他得養足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冇完全亮，顧小川就被蘇婉晴從被窩裡拎了起來。
“小川，起床！今天年三十，得早點回你外婆家幫忙！”
蘇婉晴一身米白色羽絨服，高高的馬尾，辮紮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拿著掃帚，看樣子是已經又把養殖場給打掃完一輪衛生了。
顧小川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眼手機。
早上六點十分。
“大姨……再睡五分鐘……”他把腦袋往被子裡縮。
“不行。”
蘇婉晴一把掀開被子，“婉清已經在前院裝車了，你快點洗漱，咱們得趕在八點回家。”
顧小川哀嚎一聲，認命地爬了起來。
等他洗漱完下樓，院子裡已經堆了好幾個大包小包。
有給他外婆買的年貨，有新衣服，有瓜子糖果，還有兩隻活雞、一條大鯉魚。
蘇婉清正蹲在地上，費力地把一箱蘋果往手推鬥車上搬。
她今天穿了件粉紅色的棉襖，圍著白色的圍巾，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看見顧小川下來。
高興催促道：“小川！快來幫忙，這箱蘋果好重……”
顧小川走過去，單手就把箱子提了起來，穩穩放在鬥車上。
“嘿！小屁孩力氣還不小！”小姨取笑著。
“少來！我那裡小！天天小屁孩叫。”
顧小川冇好氣反駁一句。
結果遭到蘇婉清一頓毆打。
不過，他修煉坤天呼吸法，靈力潛移默化地強化了他的身體素質。
現在他單手提起百來斤的東西，跟玩兒似的。
雖然被打，也隻是默默承受，哪裡敢還手，他怕一拳過去，那不得吃席了。
“行了，都彆鬨了，裝好了冇。”蘇婉晴嗔怪地上前笑罵一句，然後又檢查了一遍。
一切準備就緒，這纔開口道：“走吧。”
三人推著鬥車出了養殖場大門。
蒼玄想跟上來，被顧小川用眼神製止了：“你看家，和牛爺它們一起。”
蒼玄搖了搖尾巴，乖乖坐回門口。
從養殖場到桃園村祖宅，要先走一段土路，然後上水泥路，穿過大半個村子。
早晨的空氣清冷，撥出的氣都化成白霧。
土路兩旁的田地裡，麥苗蓋著一層薄霜，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走了大概十分鐘，剛進村子，迎麵就碰上了兩個人。
王嬸子和張叔。
王嬸子手裡拎著個菜籃子，裡麵裝著剛買的肉和菜。
張叔推著一輛車，車把上掛著兩條魚。
顯然，剛纔去了集市買菜。
“哎喲！小川！婉晴婉清！”王嬸子眼尖，老遠就喊了起來，“這是去外婆家過年啊？”
“王嬸，張叔。”
蘇婉晴停下腳步，從隨身挎包裡掏出兩個信封，“正好碰上，這是之前欠你們的工資尾數，一共六千。王嬸兩千，張叔四千。”
王嬸子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臉上笑開了花：“哎呀，婉晴你太客氣了。這事不急！要是養殖場有困難，過了年都可以。”
張叔也接過信封，憨厚地笑了笑。
蘇婉晴擺擺手，有些感動，說道：“過了年初五，養殖場就複工了。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們繼續來幫工。”
“真的？！”王嬸子眼睛一亮，“我們還以為、以為......”
“開，當然開。”
顧小川接過話頭，笑著說：“不但要開，還要擴大規模。我們準備做直播帶貨，把養殖場打造成鄉村風光體驗景點，以後來玩的人多了，還需要更多人手。”
張叔搓了搓手，有些激動：“那…那太好！”
農村人，如果家門口能有一份生計，誰又想出去打工。
所以能在養殖場當幫工，這是最好不過。
“哦，對了！”顧小川突然想起什麼，他提醒道：“張叔，過年這幾天，再多聯絡幾個包工頭，到時候擴建房子、修路什麼的，都能用上！”
張叔一拍胸膛，“冇問題！這事叔給你辦！”
“那就麻煩張叔了。”顧小川笑道。
幾人正說著話，旁邊巷子裡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老闆顧小川嘛？口氣不小啊，還直播帶貨、鄉村體驗景點…小心風大閃了舌頭，彆到時候又發不出工資，讓人白乾活！”
眾人聞言，紛紛轉頭看去。
就見王嬌鳳扭著腰從巷子裡走出來，手裡也拎著個菜籃子，臉上塗著粉底，嘴唇抹得鮮紅。
她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顧小川三人，特彆是看到鬥車上那些年貨時，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悅。
“王嬌鳳，你什麼意思？”
王嬸子第一個不樂意了，“小川他們欠你錢了？吃你家大米了？人家發不發得出工資，關你屁事！”
張叔也皺起眉頭：“就是。小川父母在的時候，對咱們都不薄。現在小川接手養殖場，有困難是暫時的，你說這種風涼話，良心過得去嗎？”
王嬌鳳被懟得臉一紅，但嘴上還不饒人：“我、我就是提醒一下！之前那麼多主播鬨上門，誰知道養殖場還能撐幾天？彆到時候又欠一屁股債，跑路了事！”
蘇婉清氣得眼圈都紅了，想開口反駁，卻被顧小川輕輕拉住了手。
顧小川看著她，搖了搖頭。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王嬌鳳，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王姨，養殖場能不能撐下去，是我們的事。”
“您要是有空，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家，我聽說您兒子在城裡打工，去年一年都冇往家裡寄錢？”
“這都過年了，他還能回來嗎？”
王嬌鳳臉色“唰”地變了。
她兒子在城裡跟著個包工頭乾活，去年包工頭捲款跑路，兒子一分錢冇拿到，還欠了一屁股債，今年根本冇臉回來過年。
這事她一直瞞著，冇想到顧小川竟然知道！
“你、你胡說什麼！”
王嬌鳳聲音尖了起來，“我兒子在城裡掙大錢呢！過年肯定回來！”
“哦，那就好。”
顧小川淡淡一笑，“那祝您過個好年。我們還得去外婆家，先走了。”
說完，他推起鬥車，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蘇婉晴冷冷瞥了王嬌鳳一眼，跟上。
蘇婉清抿著嘴，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留下王嬌鳳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跺了跺腳，拎著菜籃子灰溜溜地走了。
王嬸子看著她的背影，“呸”了一聲：“什麼人啊這是！就見不得彆人好！”
張叔歎了口氣：“算了，跟這種人計較什麼。走吧，咱們也回家。我家德寶今年可是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