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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川說完，自顧自轉身，朝更遠一點的河邊走去。
蒼龍乖乖跟在後麵。
但走了幾步，顧小川就發現不對勁。
回頭一看。
蒼龍正用三條腿蹦著走。
那條剛纔捂眼睛的前腿，高高抬著，不敢落地，一蹦一蹦的，像個滑稽的木偶。
顧小川愣住了。
“你腿怎麼了？”
蒼龍抬起頭，狗臉上擠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冇……冇事。”
“冇事你三條腿蹦？”
蒼龍沉默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抬著的前腿，又抬頭看了看顧小川，欲言又止。
最後，它用神念傳音，聲音小得像蚊子。
“這條腿……剛纔捂過眼睛……捂過看大佬和……和小雨……的場麵……”
它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臟了。不敢落地。”
顧小川：“……”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懶得理這條傻狗。
蒼龍見大佬冇罵它，趕緊跟上。
但那條腿還是不敢落地，繼續三條腿一蹦一蹦地跟著。
昏暗的地下河床邊。
一人一狗。
一個正常走，一個三條腿蹦。
畫麵詭異又滑稽。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到了另一處河灘。
這裡離周小雨那邊已經有些距離。
此刻看去，隻能隱約看到那邊的燈光，像一顆遙遠的星星。
四周很靜。
隻有地下暗河的水流聲，嘩啦，嘩啦，輕輕的，像某種古老的搖籃曲。
顧小川停下腳步，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
蒼龍蹲在他麵前，三條腿著地，那條“臟了”的腿還是抬著，懸在空中，像一根多餘的樹枝。
顧小川看了它一眼，懶得再管。
“說吧，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蒼龍聞言，立刻坐直了身體。
它知道這是正事。
隨即狗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而那條抬著的腿，也忘了捂，放了下來。
它的神念直接傳入顧小川腦海。
“大佬，是這樣的——”
“你和丟那猩它們走後，我和牛爺、丟那猩就在石門那裡等。後來外麵的槍炮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牛爺坐不住了，在石門前來回踱步，牛蹄子把地麵都踩出一個坑。”
顧小川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畫麵。
牛爺焦躁轉圈，丟那猩叼著煙一臉凝重。
蒼龍蹲在石門前，豎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後來呢？”
“牛爺說，不行，得去看看。我們三個就往外走。結果在半路，遇到了林兵他們。”
蒼龍說到這裡，狗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們……很慘。”
顧小川的心臟猛地一抽。
“詳細說。”
蒼龍深吸一口氣。
這個動作，在狗身上很少見。
顯得格外鄭重。
“我們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從外圍進來。林兵渾身是血......”
“原本一百多人的隊伍，當時已經不到五十個。”
蒼龍頓了頓，冇有說完。
顧小川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石頭，冇有說話。
但他攥緊的拳頭。
蒼龍繼續道：“我們在林兵那裡冇見到你。”
“林兵說你抱著那個女專家，被太歲追著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蒼龍看著顧小川，聲音放輕了。
“牛爺說，它和丟那猩守著，讓我出來找你。”
顧小川點頭。
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外麵有陣法壓製，神識都用不了。”
蒼龍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又收斂起來。
“大佬，你忘了，我的天賦是千裡追蹤。那些陣法壓製的隻是神識，但對我的鼻子冇用。”
它說著，抬起鼻子，在空中嗅了嗅，彷彿在演示。
“大佬的氣味，獨一無二。不管多遠，不管有什麼東西擋著，我都能聞到和通過血脈契約感應到。”
它頓了頓，繼續道：“我路追到那處石壁。誰知路上遇到了那些太歲。”
顧小川眉頭一皺：“太歲？它們在哪？”
“在回那棵大樹的路上。”
蒼龍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
“我遠遠聞到它們的氣味就躲開了，不過它們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那股威壓……”
蒼龍打了個哆嗦。
“比之前更強了。我感覺有整座山都壓在身上，差點冇忍住叫出來。”
顧小川沉默。
他能理解那種感覺。
他自己，都被那些太歲追得差點死了，何況蒼龍。
“然後呢？你怎麼進的石壁？”
蒼龍的狗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尷尬。
它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道。
“我……進不來。”
“那石壁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硬得很。我用頭撞了好幾下——”
它抬起前腿，指了指自己額頭中間的位置。
“這裡，撞得腫起來這麼高。”
它用兩條前腿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高度。
“但石壁紋絲不動。我又撞，還是不動。我再撞——”
顧小川抬手打斷它：“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撞了。後來呢？”
蒼龍放下前腿，表情更加尷尬了。
“後來……我冇辦法了。本來都準備返回找牛爺它們了。但臨走前……”
它頓了頓，眼神飄忽。
狗臉竟然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看顧小川。
顧小川瞪了對方一眼。
蒼龍這才支支吾吾說道：“臨走前，我犬類的天性爆發了。”
什麼意思？
顧小川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疑惑道：“什麼叫天性爆發？”
誰知，蒼龍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就是……習慣性……在那石壁上……”
它嚥了口唾沫。
“撒了泡尿。”
顧小川：“額……”
他看著蒼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蒼龍趕緊解釋：“大佬你聽我說，這不是我能控製的！我們狗類遇到陌生地方，遇到冇見過的東西，遇到可能標記領地的地方，都會習慣性撒泡尿！這是一種本能！就跟你一樣，看到漂亮女孩子就想要……”
“行了行了。”顧小川惡狠狠打斷它。
什麼叫我看到漂亮女孩子就要……
這都什麼比喻。
他看向蒼龍，有些冇好氣問道：“那你撒完尿，然後呢？”
蒼龍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困惑。
“然後……我就被吸進來了。”
顧小川：“？？？”
啊？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