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顧小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說實話,這很難。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埋進水裡、永遠不要見人的周小雨,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
這妮子,之前在洞裡脫衣服的時候那麼勇。
說什麼“臨死前想試試做女人的滋味”。
當時那眼神裡的決絕,簡直像燃燒的火焰,那手上解釦子的動作,堅定得彷彿在執行什麼神聖的使命。
簡直像個視死如歸的女戰士。
現在呢?
一條狗就把她嚇成這樣。
周小雨整個人悶在水裡,隻有頭頂的一小撮頭髮露出水麵,像一株害羞的水草。
她的雙手死死抱著他的腰,力道大得驚人,指甲都快掐進他腰間的肉裡。
他能感覺到她整個人在微微發抖。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羞的。
顧小川苦笑一聲,最終無奈之下,他隻好伸手,一把抓住周小雨的手臂,把她從水裡“拎”了出來。
“咳咳咳——”
周小雨猛地嗆出幾口水,劇烈咳嗽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她的雙手胡亂揮舞著,拍打著水麵,濺起一片片水花。
她本來就不擅長憋氣,剛纔為了躲蒼龍,整個人悶進水裡至少十幾秒,差點把自己活活淹死。
顧小川趕緊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他能感覺到掌心下她的脊背因為咳嗽而劇烈起伏,麵板滑膩卻冰涼。
“你說你,至於嗎?一條狗而已。”
他忍不住再次笑出聲來,但手上拍背的動作卻很輕柔。
周小雨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瞪著他。
那眼神裡,有委屈,有羞澀,還有一種“你還好意思笑”的幽怨。
她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隨著眨眼一顫一顫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那……那不是普通的狗!”
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因為剛纔嗆水而有些沙啞。
“那是蒼龍!它會說話!它認識我!我前幾天還跟它聊過天!我和它,原本就是戰友,還是好朋友,可是現在...”
說到最後幾個字。
她的音調都變了,整個人又往水裡縮了縮,隻把腦袋露在外麵。
顧小川愣了愣,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所以呢?好朋友又怎麼了?”
“哎呀!彆說了!我都羞死了。”
周小雨急得直跺腳,但腳下是河底的淤泥,這一跺反而讓她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仰去。
顧小川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回來。
周小雨撞進他懷裡,愣了一秒,然後臉更紅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以後……以後我怎麼麵對它啊!它肯定會笑話我的!它說不定還會告訴彆的靈獸!牛爺知道了,丟那猩知道了,要是讓果果知道,還有我那些戰友,專家組的同事!我……我還怎麼做人啊!”
她越說越激動。
說到最後整個人都開始發抖,雙手攥成拳頭,一下一下捶著顧小川的胸口。
但那力道,跟撓癢癢差不多。
顧小川低頭看著她那副又急又羞的模樣,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隻露出半邊紅透的耳朵,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憐惜。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頭髮濕漉漉的,手感很好。
“行了,彆想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
“蒼龍是自己狗,不會亂說的。”
周小雨愣了一下,然後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但眼神裡多了一絲疑惑。
什麼叫自己狗啊?
那也是狗啊!
而且是一條有靈智的狗,一條會思考的狗,一條——前幾天她還正兒八經跟它聊過天的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顧小川已經轉過身,把她擋在身後。
“你先洗吧,把身上那些臟東西洗乾淨。呐,毛巾給你。”
他把那塊濕毛巾遞給她,又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盞備用的照明燈,放在岸邊石頭上,調亮。
那燈光照在河麵上,泛起一片片粼粼的波光。
“洗完叫我,我過去問問蒼龍怎麼找到這裡的。”
顧小川說完,抬腳就要走。
但剛邁出一步,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頭。
周小雨站在水裡,水剛好漫到她的鎖骨位置。
她一隻手抱著胸口,另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抬起頭看著他。
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雙紅紅的眼睛,和眼神裡那一絲不安。
“那你……你快一點。”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祈求。
“我一個人……有點怕。”
顧小川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輕輕笑了。
“好。很快。”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朝岸邊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彆又悶進水裡,我可不想撈個淹死的。”
周小雨臉一紅,瞪他一眼。
“知道了!”
但那一眼,與其說是瞪,不如說是嗔。
顧小川笑了笑,大步上岸。
岸邊。
蒼龍還蹲在那裡,背對著河的方向,一動不動。
那姿勢,標準得像一尊石雕。
脊背挺直,頭顱微揚,雙耳豎起,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彷彿在執行什麼神聖的警戒任務。
但顧小川走近了才發現。
這貨雖然身體冇動。
但那條尾巴,夾得緊緊的,都快夾進後腿裡了。
而且尾巴尖還在微微顫抖,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絃。
更搞笑的是。
它隻用三條腿撐著地麵。
一條前腿高高抬著,捂在自己的眼睛上。
那爪子張得開開的,把整個狗臉都遮住了一大半,隻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但那隻眼睛,也緊緊閉著,睫毛還在微微顫抖。
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顧小川走到它身後,看著那條捂眼睛的狗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貨是從哪學的這動作?
跟誰學的?
黃大炮?
不可能,那頭老牛冇這麼細膩。
丟那猩?
更不可能,那貨隻會抽菸裝酷。
估計是自創的。
顧小川站在它身後,故意不說話。
蒼龍就這麼蹲著,三條腿撐著地,一條腿捂著眼睛,一動不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終於,它忍不住了。
那條捂著眼睛的腿,指縫悄悄張開一點點,露出一隻眼睛,偷偷往後瞄了一眼。
正好對上顧小川似笑非笑的眼神。
蒼龍渾身一僵。
那條腿“啪”地放下來,但又覺得不對,趕緊又抬起來捂住。
但捂了一下,又覺得這樣更蠢,再次放下來。
最後,它乾脆把兩條前腿都放在地上,老老實實蹲好,低下頭,眼睛看著地麵,不敢再動了。
但那尾巴,夾得更緊了。
顧小川看著它那副慫樣,忍不住踢了它一腳。
“行了,彆捂了。跟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