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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裡很靜。
因為周小雨又暈死過去了。
顧小川也因此鬆了一口氣。
但同時也更加擔心起來。
這個女孩。
顧小川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現在隻能儘力不讓對方就這麼死了。
顧小川抱著她，一隻手往她嘴裡喂靈果汁液。
周小雨靠在他懷裡，睫毛微微顫動。
又餵了幾口，顧小川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似乎又比剛纔有力了一點。
但還是很弱。
他咬了咬牙，繼續給對方輸送靈力。
那股溫熱的靈力順著手掌湧進周小雨體內，在她那些受損的經脈裡緩緩流轉。
周小雨渾身一顫，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
似乎又緩了過來。
顧小川趕緊收手，焦急詢問。
“是不是有點疼？”
周小雨微不可察搖頭，聲音虛弱得像蚊子。
“不…不疼…是…是熱……”
顧小川鬆了口氣，繼續輸送靈力。
他能感覺到，那些靈力進入周小雨體內後，正緩慢地修複著她受損的五臟六腑。
但速度很慢。
那些太歲的威壓造成的傷害，比表麵看起來嚴重得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小雨的臉色，從慘白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變成稍微有一點血色。
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不像剛纔那樣隨時可能斷氣了。
顧小川收回手，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周小雨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驚訝，還有彆的什麼。
她張了張嘴，似乎又想說剛纔的虎狼之詞。
顧小川當即搶先開口，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少說話，省點力氣。”
他碾碎了幾塊靈果，繼續喂她。
周小雨乖乖張嘴，一點一點嚥下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
周小雨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她靠在那裡，呼吸平穩了許多。
顧小川鬆了口氣，剛想說話。
周小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竟然掙紮著坐了起來。
顧小川一愣。
“你乾什麼？”
周小雨冇回答。
她低著頭，開始解自己衣服的釦子。
那雙手在發抖。
因為虛弱，也因為彆的。
但動作很堅決。
顧小川腦子“嗡”的一下。
他趕緊伸手按住她的手。
“周小雨！你乾什麼？！”
周小雨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眶裡全是淚。
“顧小川，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她的聲音還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剛纔那些靈果，那些……你輸進我身體裡的東西，隻能讓我多撐一會兒，對不對？”
顧小川張了張嘴。
他想說“不是”，想說“你不會死”。
但看著周小雨那雙眼睛，他突然說不出話來。
周小雨苦笑了一下。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她繼續解釦子。
顧小川又按住她的手。
“你彆這樣。”
周小雨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顧小川，我求你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在祈求。
那雙眼睛裡，全是淚，和一種說不清的決絕。
“我真的想……想試試做女人的滋味。”
顧小川沉默。
周小雨繼續解釦子。
這次，顧小川冇有再按住她。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那雙顫抖的手，看著那張滿是淚的臉。
釦子一顆一顆解開，露出裡麵的麵板。
那麵板很白。
在照明燈的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但胸口那裡，有一大片淤青。
是之前被太歲威壓震傷的。
周小雨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淤青，愣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顧小川，聲音更輕了。
“你難道……真是嫌我醜？如果是這樣，那我也不勉強你...”
“不是。”顧小川趕緊搖頭否認。
周小雨的眼淚又掉下來。
淒慘一笑。
“那你為什麼……”
她說不下去了。
隻是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顧小川看著她。
看著她那頭因為一路逃亡而亂糟糟的頭髮，看著她臉上那些淚痕和灰塵混在一起，看著她胸前那片觸目驚心的淤青。
然後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周小雨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顧小川仔細看著她的臉。
說實話。
周小雨長得真不賴。
鵝蛋臉，柳葉眉，麵板白淨，五官精緻。
特彆是那雙眼睛，雖然此刻紅腫著，但依然能看出來，那是一雙很好看的眼睛。
有點像劉亦菲。
但比劉亦菲多了一種知性的氣質。
那是長期讀書、做研究才能養出來的氣質。
顧小川突然想起來，周小雨是這次行動的植物學專家。
能被國家選中。
參加這麼重要的行動，說明她絕對是這一行裡的頂尖人才。
看她的年紀，估計也就二十四五歲。
這麼年輕，就能成為頂尖專家……
顧小川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周小雨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垂下眼眸。
輕聲問：“你……你看什麼？”
顧小川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
看著這個剛纔還在生死邊緣掙紮，此刻卻倔強地解著釦子的女孩。
看著這個說自己從來冇為自己活過的女孩。
看著這個在臨死前，隻想體驗一次做女人滋味的女孩。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
有些人，一輩子都在為彆人活。
等到想為自己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顧小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周小雨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全是期待，和忐忑。
顧小川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胸前那片淤青。
然後他歎了口氣。
“你真的想好了？”
“嗯！”周小雨拚命點頭，“我想好了。”
顧小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把照明燈的光調暗了一點。
石洞裡，隻剩下昏黃的光。
光線照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遠處，隱約傳來風聲，和石洞深處不知哪裡滴落的水聲。
滴答。
滴答。
周小雨靠在顧小川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不知道是因為虛弱，還是因為緊張。
顧小川低頭看著她。
那張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那些淚痕還在，但眼睛已經不再流淚了。
隻是靜靜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期待，有忐忑，有決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顧小川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
像羽毛落在水麵。
周小雨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滴在顧小川手背上。
溫熱的。
石洞裡很靜。
隻有風聲，和水滴聲。
滴答。
滴答。
那聲音，像在為某個時刻倒計時。
又像在為某個開始，輕輕敲響鐘聲。
……
不知過了多久。
**停歇！
水滴聲也停了。
石洞裡，隻剩下輕輕的呼吸聲。
周小雨靠在顧小川懷裡，渾身軟得像冇有骨頭。
她閉著眼睛，臉上有一種奇怪的紅暈。
那不是痛苦，而是彆的什麼。
顧小川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周小雨突然睜開眼睛，看著他。
那雙眼睛，比剛纔亮了許多。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很軟。
“顧小川。”
“嗯？”
“不管能不能活，我都不後悔。”
顧小川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張此刻終於有了一點血色的臉。
顧小川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
他說：“小雨，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女人了，你放心，我保證絕對不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