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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那猩瘋狂逃竄。
大猩猩嘴不斷髮出“哇喔——哇喔——”怪叫。
那聲音,在山林裡迴盪,驚起無數飛鳥。
它跑得飛快,五米高的身軀在樹林裡橫衝直撞,碗口粗的樹一撞就斷,齊腰的灌木一腳踩平。
枝葉紛飛,泥土四濺,像一台人形推土機。
但它不敢停。
因為身後那坨被捅怒的太歲,正在追它。
那玩意兒冇腿冇手,就是一坨肉,隻能靠著身體的蠕動一點一點往前拱。
每拱一下,地麵就震一下。
那股恐怖的威壓,像一座山壓在丟那猩頭頂,壓得它頭皮發麻。
丟那猩跑出幾百米,回頭看了一眼。
那坨太歲還在追。
雖然慢,但確實在追。
而且它身上那些裂開的口子,此刻全部張開,發出“嘶嘶”的聲音,像在喘氣,又像在罵人。
丟那猩打了個哆嗦,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又跑出幾百米,再回頭。
那坨太歲已經看不見了。
但那股威壓還在,遠遠地吊在後麵,像一根無形的繩子拴在它身上。
丟那猩終於放慢速度,靠在一棵大樹上,大口喘氣。
喘了幾口,它下意識摸了摸腰袋,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
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那菸圈在月光下飄散,它看著那個菸圈,突然咧嘴笑了。
“奶奶的,讓你追。”
它抽著煙,靠著樹,抬頭看天。
這裡正好是一處開闊地。
月亮掛在天邊,又大又圓。
山林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它想起牛爺那張貪婪的牛臉,心裡突然有點期待。
一半。
說好的一半。
那藤蔓裡的汁液可是好東西,吸一口頂得上修煉半個月。
牛爺這會兒應該吸飽了吧?
等回去,它就能分到一半。說不定也能像那頭老牛一樣,血脈再進一層。
想到這兒,丟那猩心裡美滋滋的。
它把菸頭扔地上踩滅,站起來,朝來路走去。
....
另一邊。
牛爺躲在巨石後麵,緊張盯著那坨太歲被引開的方向。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壓徹底消失,它纔敢探出腦袋。
月光下,那幾根藤蔓還垂在那裡。
牛爺嚥了口唾沫。
它看了看旁邊那幾坨還在吸食的太歲,又看了看那些藤蔓,心臟砰砰直跳。
咬了咬牙。
去他孃的。
它撒開蹄子,朝那些太歲原先的位置衝去。
衝到跟前,它兩隻前蹄抱住一根藤蔓,張嘴就要吸。
但剛張開嘴,它頓住了。
旁邊還有另外幾坨太歲。
它們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繼續吸食。
月光下,那些肉山一樣的身軀泛著淡淡的熒光,像幾塊巨大的玉。
牛爺緊張得牛蹄都在抖。
它偷偷看了那些太歲一眼。
冇反應。
又看了第二眼。
還是冇反應。
牛爺深吸一口氣。
它一不做二不休,把旁邊那兩根藤蔓也扒拉過來,三根藤蔓一起塞進牛嘴。
然後它開始吸。
“咕咚——咕咚——咕咚——”
那聲音像喝水一樣。
乳白色的汁液順著藤蔓湧進嘴裡,那股磅礴的靈力瞬間化開,順著喉嚨湧進胃裡,流向四肢百骸。
牛爺舒服得牛眼都眯起來了。
它瘋狂地吸著,根本停不下來。
至於說好的一半分給丟那猩?
它早忘了。
此刻它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吸!
而且是往死裡吸!
當那些汁液源源不斷湧進體內,在經脈裡瘋狂流轉。
牛爺感覺自己像泡在溫泉裡,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不知道過了多久。
它隻知道,自己吸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然後!
它突然感覺渾身發燙。
那股燙不是燙傷的那種燙,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湧的熱。
像有火在燒,又像有東西要從身體裡衝出來。
牛爺嚇了一跳,想鬆開嘴。
但鬆不開。
那些藤蔓像粘在它嘴上,扯都扯不掉。
它慌了。
但下一秒,它突然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這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被那股狂暴的靈力硬生生衝開。
然後更多的靈力湧進去。
那些靈力在它體內瘋狂運轉,沖刷著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滴血液。
牛爺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普通的金光,是一種淡淡的、帶著幽暗的金光。
它身上的金毛開始脫落。
一片一片,像秋天的落葉。
脫落的地方,露出下麵的麵板。
那麵板原本是淡金色,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不是那種臟兮兮的黑,是一種深邃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黑。
像鎧甲。
同時,它的體型也開始變大。
原本的身軀緩緩拔高。
它的牛蹄也開始變化。
那原本分瓣的蹄子慢慢分開,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長出來。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四根類似人的手指,從蹄子裡長出來。
那手指每一根都有嬰兒手臂粗,外表包裹著一層黑色的皮甲,指尖長著鋒利的指甲。
牛爺低頭看著自己的前蹄,愣住了。
它想動動那些手指。
然後那些手指真的動了。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
握拳。
鬆開。
再握拳。
再鬆開。
牛爺傻了。
它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長出像人一樣的手。
它試著站起來。
原本四蹄著地的它,此刻後蹄蹬地,前蹄離地,整個人——不,整個牛——就那麼站了起來。
它站在那裡,將近兩米高的身軀,渾身漆黑的鱗甲,四根手指的雙手,還有那兩根又黑又粗又長的牛角。
月光照在它身上,那些鱗甲泛著幽幽的光。
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牛魔。
牛爺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著自己的身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它隻知道,自己變強了。
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牛爺回頭。
丟那猩氣喘籲籲地跑回來,嘴裡還叼著半根菸。
它跑近了,看見眼前這個站著的、渾身漆黑的牛頭人,愣住了。
它停下腳步,盯著那個牛頭人看了三秒。
然後它把嘴裡的煙拿下來,揉了揉眼睛。
再看。
還是那個牛頭人。
丟那猩試探著開口:“牛爺?”
牛爺看著它,冇說話。
丟那猩走近兩步,繞著它轉了一圈。
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
那眼神,簡直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然後它問:“你是黃大炮?”
牛爺終於開口:“哞......是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