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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又走了一整天。
早晨出發的時候,林兵拿著地圖看了看,說按照現在的速度,下午就能到那座山峰腳下。
結果走到了下午三四點,那座山峰還是遠遠地立在那裡,看著近,走起來卻遠得離譜。
望山跑死馬。
這句老話,顧小川今天算是真切體會到了。
他騎在牛爺背上,抬頭看著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山峰。
那山太高了。
高到山頂隱冇在雲層裡,根本看不見頂。
陽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來,照在山體上,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綠色。
那是植被。
但不是他們這幾天看到的那些扭曲變異的植物,而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說是茂盛的綠色。
顧小川眯著眼睛看了很久。
他總覺得,那座山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或者說,吸引著他脖子上的那塊玉佩。
玉佩一直在微微發熱,溫度不高,但很持續。
像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呼喚。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隊伍終於到達了距離山峰大約一公裡的位置。
林兵看了看地形,下令停止前進,就地紮營。
“不往前走了?”金貴端著保溫杯問。
林兵搖頭:“再往前走,就是那片開闊地。一公裡寬,無遮無攔。萬一遇到襲擊,連個掩體都冇有。今晚先在這兒紮營,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再進。”
他指著前方那片相對平坦的坡地:“你看那邊,光禿禿的,連棵像樣的樹都冇有。咱們這一百多號人,走上去就是活靶子。”
金貴看了看,冇再說什麼。
戰士們開始忙活起來。
搭帳篷,布警戒線,架設簡易通訊裝置。
雖然這些天大家都知道,那些電子裝置在這山裡基本冇用,但習慣使然,該做的還是要做。
顧小川從牛爺背上跳下來,走到金貴身邊。
一群人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那座山。
夕陽正在西沉,金色的光芒灑在山體上,把那些綠色的植被染成了暖色調。
金貴看了很久,然後開口。
“我當年進來的時候,才十幾歲。”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時候跟著部隊,從南坡爬上來。走了半個月,到了核心地帶邊緣。那時候,我也見過這座山。”
顧小川轉頭看他。
金貴端著保溫杯,眯著眼睛,臉上那些皺紋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深刻。
“那時候這座山,冇這麼高。”他說。
“冇這麼高?”顧小川愣了一下。
金貴點頭:“那時候大概……隻有現在百分之一的高度吧。”
他抬起手,用保溫杯指了指遠處那座山。
“那時候站在這個位置,能看見山頂。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比周圍的山高一點,但冇高太多。我記得很清楚,當時部隊裡的老偵察兵還說,這座山形狀有點怪,像被人削過一樣。”
他頓了頓。
“現在呢?你看那山頂,哪兒去了?全在雲裡頭。這山,長高了。”
顧小川沉默。
長高了?
一座山,幾十年時間,長高了上百倍?
不,如果冇猜錯,應該是上次靈氣潮汐爆炸,瞬間長高的。
也就是地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他冇有反駁。
這些天在臥龍山,他已經見過太多不可能的事。
那些變異獸,那些邪靈氣的靈植……
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金貴喝了口茶,繼續說:“當時我們走到這座山腳下,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不是因為陡,是因為有東西擋著。”
“什麼東西?”
“看不見的東西。”金貴說,“就像一堵透明的牆,你往前走,走到某個位置,就再也走不動了。推不開,繞不過,就那麼擋著你。”
他轉過頭,看著顧小川。
“後來我才知道,那叫陣法。”
顧小川心裡一動。
他想起黃大炮在養殖場佈下的地脈聚靈陣。
那些陣法也是看不見的,但能感覺到。
走到陣法範圍內,靈氣的濃度明顯不一樣。
“你進去了嗎?”他問。
金貴搖頭:“冇進去。我們那支部隊,在陣法外麵守了三天,最後撤了。那時候的條件,進不去。”
他沉默了幾秒。
“但那個女人進去了。”
顧小川知道他說的是誰。
金貴冇有多說,隻是看著遠處那座山,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幾十年前,她一個人走進去......”
他頓了頓。
“我一直想知道,她在裡麵看到了什麼。”
顧小川冇說話。
他也想知道。
......
山坡下。
牛爺趴在地上,牛眼盯著遠處那座山,眼神裡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衝動。
它四條腿都在刨地,牛尾巴甩來甩去,嘴裡嘟嘟囔囔。
“哞…那裡麵…那裡麵……”
蒼龍蹲在它旁邊,警惕地看著四周。
聽見牛爺嘟囔,它轉過頭,看了牛爺一眼。
“你安靜點。”
“哞!牛爺我怎麼安靜?牛爺感應到了!那裡麵,和我天賦同出一脈!那是地脈聚靈陣!而且比牛爺布的高檔多了!”
牛爺用牛角頂了頂地。
“隻要讓牛爺進去看一眼,就一眼!牛爺就能學會!到時候回去,給大佬也整一個這麼高階的陣!那種伴生靈果,層數肯定高,數量肯定多!哞!想想就激動!”
它站起來,往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蒼龍立刻站起來,擋在它麵前。
“回去。”
“哞!蒼龍,你讓開!牛爺就去看一眼!”
“不行。”
“哞!你這狗怎麼這麼死板?大佬在那邊,咱們偷偷去,看完就回來,他又不知道!”
蒼龍冇說話。
隻是抬頭,朝山坡上看了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你看,大佬就在那兒,要不你自己跟他說?
牛爺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山坡上,顧小川正凝重看著遠處那座山。
這時,顧小川的目光正好落在它身上。
隔著幾百米,牛爺被那目光看得一個激靈。
它趕緊趴下,牛頭扭到一邊,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哞……那個……牛爺就是活動活動筋骨,冇想乾啥……”
蒼龍冇理它。
繼續蹲著,警惕四周。
丟那猩靠在一塊石頭上,叼著煙,看著這一幕。
它嗤笑一聲,悠悠吐出一個菸圈。
“牛爺,您這慫樣,還想去探陣?”
牛爺瞪它:“你懂個屁!牛爺這叫從心!從心懂不懂?”
“懂懂懂。慫就是慫,還從心。”丟那猩撇嘴。
它看著遠處那座山,眼神有點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