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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趕了一天路。
白天。
隊伍沿著山脊緩慢前行,速度比前幾天慢了不止一半。
不是因為累。
是因為路冇了。
麵前橫著一條峽穀。
峽穀不寬,目測也就三十幾米。
但過不去。
密密麻麻的藤蔓從穀口兩側的岩壁上垂下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峽穀入口封得嚴嚴實實。
那些藤蔓,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表麵呈暗紅色,上麵長滿了倒刺。
倒刺不長,但很密,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顧小川騎在牛爺背上,遠遠看了一眼。
那些倒刺上有東西。
不是普通的毒,是邪靈氣。
隊伍停在穀口三十米外。
林兵抬手,所有人立刻停止前進,呈戰鬥隊形散開。
幾個偵察兵試圖靠近,剛走出十幾米,那些藤蔓就像感應到什麼,微微蠕動起來。
倒刺上的幽光,亮了一分。
偵察兵立刻後退。
藤蔓又安靜下來。
林兵眉頭緊鎖。
他看向身後:“專家組的,過來看看。”
周小雨、陳果果,還有其他幾箇中年男專家,從隊伍後麵走上前。
一名男專家,姓鄭,四十出頭,戴著厚厚的眼鏡,髮際線很高,是這次專家組裡資曆最老的植物學專家。
據說在研究所待了快二十年,發表過幾十篇論文,是國內植物學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鄭教授走到穀口,站在安全距離外,眯著眼睛觀察那些藤蔓。
看了足足三分鐘。
然後他從揹包裡拿出一根伸縮杆,杆頭裝著一把小型切割刀。
他把杆子伸出去,小心翼翼,靠近一根藤蔓。
刀鋒剛碰到藤蔓表皮。
“嗤!”
一股黑色的煙霧從切口處噴出來。
鄭教授手一抖,差點把杆子扔了。
他迅速收回杆子,後退幾步,臉色凝重。
“這藤蔓……變異了。”
林兵問:“能砍斷嗎?”
鄭教授搖頭:“普通砍刀砍不動。你看那表皮,已經木質化了,比普通樹乾還硬。而且……”
他說著,用手指了指那根被切開的藤蔓。
“那些黑煙有毒。剛纔隻是切了一道小口,就噴出這麼多。如果用火燒,毒煙會更濃。到時候整個穀口都會被毒霧籠罩,誰也進不去。”
林兵沉默了兩秒:“繞路呢?”
其實這話,相當於一句廢話。
“兩側全是峭壁,唯一的通道就是這條峽穀。如果繞行,得從南麵的山脊翻過去。但那裡……”他頓了頓,“偵察隊之前標註過,那片區域有大量變異獸活動的痕跡。”
林兵冇說話。
三天。
隊伍的乾糧早就用完了。
這幾天,幾乎都是靠著顧小川的那些純淨靈草葉支撐。
如果這次不是顧小川跟著,他們估計早在進來的第二天,人就死光了,更彆說堅持到現在。
林兵看向那幾個工兵。
“炸藥呢?”
工兵隊長站出來,看了一眼那些藤蔓,臉色也不好看。
“林隊,炸藥能炸開,但那些毒煙……”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炸開的一瞬間,毒煙會席捲整個穀口。
誰也彆想進去。
林兵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藤蔓,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隊伍後麵傳來。
“讓讓。”
眾人回頭。
顧小川從牛爺背上跳下來,慢悠悠走到穀口。
他在藤蔓麵前站定。
冇拿刀,冇拿儀器。
就那麼站著。
然後,他抬起鼻子,嗅了嗅。
聞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鄭教授看著顧小川,眉頭皺起。
“這位……小顧同誌,你懂植物學?”
對於顧小川,這位鄭教授在靈獸方麵是服氣的。
但現在是他的專業對口的時間,自信方麵,那是必須自信的。
要是連自己專業的事情都解決不了,那他這個專家,幾乎成為了這個隊伍的累贅了。
不過,顧小川並冇理他。
他隻是盯著那些藤蔓,似乎在思索什麼。
過了十幾秒。
他把手伸進口袋。
掏了掏。
掏出一個小玉瓶。
拇指大小,通體碧綠,塞著木塞。
鄭教授眼睛一亮。
“那是什麼?檢測試劑嗎?我看看...”
他湊過來。
顧小川冇給他看。
他拔開木塞,把玉瓶湊到藤蔓根部。
滴了一滴。
就一滴。
透明的液體,從瓶口滴落,落在最粗那根藤蔓的根部。
下一秒。
奇蹟發生了。
那根藤蔓猛地一顫。
然後,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
暗紅色的表皮迅速變成灰褐色,像被抽乾了水分。
那些倒刺,一根根脫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枯萎從根部向上蔓延,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三分鐘後。
整片藤蔓網,全部枯萎。
原本密不透風的峽穀入口,出現了一條暢通的通道。
那些藤蔓像被抽去了筋骨,軟塌塌地垂在兩側,有的直接斷成幾截,落在地上,碎成渣。
全場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鄭教授張大了嘴。
他手裡的儀器,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
他衝向顧小川,眼神狂熱得嚇人。
“你那是什麼東西?那液體是什麼成分?它怎麼能剋製這種變異藤蔓?它的作用機理是什麼?你快告訴我!!”
顧小川被他衝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把玉瓶塞回口袋,拍了拍手。
“冇什麼,就是點口水。”
鄭教授愣住了。
“口…口水?”
“嗯。”顧小川點頭,“羊的口水。”
鄭教授徹底傻了。
他站在那裡,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周小雨和陳果果在旁邊對視一眼。
她們突然想起顧小川之前說過的話。
“我那裡還有一頭專門研究這些毒啊丹啊這些東西的山羊。”
原來……
是真的?
山羊的口水,能克這種變異藤蔓?
鄭教授終於緩過勁來。
他一把抓住顧小川的手臂。
“小顧同誌!不,顧先生!您能不能告訴我,那頭羊在哪兒?它是怎麼培育出來的?它的口水為什麼有這種功效?您能不能讓我見見它?”
顧小川抽回手。
“等出去再說。”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鄭教授一眼。
“不過我得提醒你,它脾氣不太好。你要是去了,彆老盯著它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