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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雨和陳果果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了笑意。
那幾個戰士在旁邊看著,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一個年輕戰士小聲嘀咕:“我也想參觀……”
旁邊的老兵踹了他一腳。
“你參觀個屁。你是種地的料嗎?”
年輕戰士不服氣。
“我雖然不是種地的料,但我可以去看那些靈獸啊。那頭大猩猩,多帥啊。”
老兵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沉默了。
他也想去看。
那頭大猩猩,確實挺帥的。
接下來,又是一個夜晚。
隊伍在一個山穀裡紮營。
這山穀比之前的營地更深,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進出。
林兵說,這地方易守難攻,今晚就睡這兒。
顧小川倒是無所謂。
他這幾天,倒是輕鬆的很。
戰士們立刻忙活起來。
搭帳篷,布警戒線,架設簡易通訊裝置。
一切有條不紊。
夜幕降臨。
氣溫開始驟降。
不是那種慢慢的降,是斷崖式的降。
太陽一落山,冷風就從山穀口灌進來,帶著山林特有的潮濕和寒意。
戰士們裹緊睡袋,縮在帳篷裡。
但那些睡袋,根本扛不住這種冷。
不是睡袋不好,是溫差太大了。
白天還有十幾度,晚上直接降到零下十幾度。
幾個年輕戰士凍得直哆嗦,縮成一團,牙齒打顫。
專家們更慘。
他們的帳篷在最裡麵,按理說應該最暖和。
但周小雨和陳果果還是凍得不行。
兩個女孩縮在一個睡袋裡,抱在一起,還是抖。
周小雨把腦袋埋進陳果果的肩膀,聲音發顫。
“果果……你說……咱們能活著出去嗎……”
陳果果摟著她,牙齒也在打顫。
“彆瞎說……肯定能……”
“可是好冷啊……”
“再堅持堅持……天快亮了……”
兩人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不是因為睡著了。
是因為冷得不想說話。
就在這時。
帳篷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周小雨抬起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帳篷門口。
那黑影蹲下身,用腦袋拱開帳篷簾,鑽了進來。
是蒼龍。
周小雨愣住了。
蒼龍冇說話。
它隻是默默走到兩個女孩身邊,龐大的身軀往下一趴,正好擋在帳篷門口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冷風灌進來的方向。
然後,它用腦袋拱了拱,把兩人往自己肚子上推了推。
那裡,毛髮最厚,最溫暖。
周小雨整個人貼在蒼龍的肚子上。
那毛髮,像最厚的羊絨毯,瞬間隔絕了所有的寒意。
一股溫熱從接觸的地方傳來,滲進麵板,滲進骨頭。
她愣住了。
“蒼龍……你……”
蒼龍冇說話。
它隻是閉上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那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安撫。
像很久很久以前,它還叫“華子”的時候,在那些寒冷的夜晚,就是這樣蹲在哨兵身邊,用身體擋住風,用喉嚨發出這種聲音。
安撫身邊的人。
周小雨的眼眶突然有點熱。
她把臉埋進蒼龍的毛髮裡,深吸一口氣。
那毛髮有一股淡淡的、屬於動物的味道。
但此刻,這味道讓她無比安心。
陳果果在旁邊,也把臉埋進蒼龍的肚子。
她的眼眶也紅了。
但她冇哭。
隻是輕輕伸出手,摸了摸蒼龍的背。
“謝謝你……蒼龍……”
蒼龍冇動。
隻是那喉嚨裡的“嗚”聲,更輕柔了一些。
帳篷外。
丟那猩靠在一棵大樹上,叼著煙,看著這一切。
它旁邊,幾個戰士正縮在一起,凍得發抖。
丟那猩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它伸手,把旁邊的枯樹枝攏了攏。
那些枯樹枝,是白天它順手撿的,堆在樹根邊上。
它攏成一堆,然後抬起一隻手掌。
對著那堆枯樹枝,隨手一拍。
“砰!”
一聲沉悶的炸響。
那堆枯樹枝瞬間燃了起來。
火焰騰起一米多高,照亮了周圍十幾米的範圍。
那不是打火機點的火。
那是用拳勁摩擦生熱,硬生生拍出來的火。
幾個戰士眼睛都直了。
他們看著那堆篝火,又看著丟那猩,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猩哥……你這……”
丟那猩叼著煙,悠悠吐出一個菸圈。
“小意思。”
它指了指那堆篝火。
“想烤火的都過來。”
幾個戰士對視一眼,然後連滾帶爬地圍過來。
火焰的溫度,瞬間讓他們活了過來。
他們伸出手,湊到火邊,臉上露出那種終於活過來了的表情。
一個年輕戰士小聲說:“猩哥,你這也太厲害了……一拳就能拍出火來……”
丟那猩吸了口煙。
“這算什麼。俺一拳下去,能把石頭拍碎。拍個火,小意思。”
那戰士眼睛更直了。
“一拳拍碎石頭?!”
丟那猩斜睨了他一眼。
“怎麼,不信?”
那戰士拚命搖頭。
“信信信!當然信!”
另一個戰士湊過來,小聲問。
“猩哥,你們平時在養殖場,都住什麼樣的地方啊?”
丟那猩想了想。
“嗯……羊有羊圈,牛有牛棚,豬有豬窩。俺?大佬給俺搭了個棚,說是以後要蓋個山景房。”
“山景房?!”
幾個戰士同時愣住了。
丟那猩點頭。
“嗯。說是能看到整個養殖場的那種。俺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蓋好,反正大佬說了,慢慢來。”
那戰士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身上的行軍帳篷。
那帳篷,薄薄一層布,今晚差點凍死他。
再看看丟那猩。
人家住的,是山景房。
他又看了看不遠處,蒼龍蹲在專家帳篷門口,給那兩個女孩當暖爐。
再看看自己。
他歎了口氣。
“人不如狗……不如牛……不如豬……連猩猩都比不上……”
旁邊幾個戰士,心有慼慼地點了點頭。
篝火另一邊。
金貴坐在一塊石頭上,端著那個從不離身的保溫杯,看著這一幕。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顧小川身邊,蹲下。
顧小川正坐在另一塊石頭上,閉著眼睛養神。
感覺到有人靠近,他睜開眼。
看見是金貴,他愣了一下。
“金老?怎麼了?”
金貴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那頭蒼龍,看著那頭丟那猩,看著那些圍在火邊的戰士。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小子,你那養殖場,還缺人不?”
顧小川愣住了。
“金老,您這是……”
金貴擺擺手。
“不是我去。是我那幾個老夥計。”
他頓了頓。
“一個個退休了,冇事乾,整天嚷嚷著要找個地方養老。種點菜,養點花,喝喝茶,聊聊天。我看你那兒挺合適。”
顧小川哭笑不得。
“金老,我那養殖場,現在連個像樣的客房都冇有。您那些老夥計去了,住哪兒?”
金貴笑了。
“不急,慢慢建。”
他喝了口茶。
“我那幾個老夥計,彆的本事冇有,種地、養花、看風水,還是懂一點的。說不定能幫你把那些靈植伺候得更好。”
顧小川心裡一動。
金貴這身份地位,他的老夥計,能是普通人?
種地養花?
看風水?
他想了想,問。
“金老,您那些老夥計,都是什麼人?”
金貴擺擺手。
“現在不說。等出去之後,你要是有興趣,我帶你去見見。”
他頓了頓,看著顧小川。
“反正,虧不了你。”
顧小川看著他。
金貴的眼神,認真得很。
他想了想,點頭。
“行。等出去之後,您安排。”
金貴笑了。
他拍了拍顧小川的肩膀,站起來,走回火堆邊。
繼續喝他的茶。
顧小川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看了看蒼龍,看了看丟那猩,看了看那些圍在火邊的戰士。
他搖了搖頭,笑了。
這事兒鬨的。
連金貴都想來養老了。
看來,今後的靈獸宗,那是越來越熱鬨了。
遠處。
周小雨和陳果果蜷縮在蒼龍肚子上,已經睡著了。
蒼龍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但它的一隻耳朵,始終豎著。
聽著周圍的動靜。
丟那猩靠在樹上,煙早就抽完了。
它也冇再點。
就那麼靠在樹上,看著那堆篝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夜深了。
山穀裡靜悄悄的。
隻有篝火劈啪作響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風呼嘯。
這一夜。
冇人凍醒。